魏氏脸色一白,“太子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颜在袖中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她装疯卖傻,头也不回地吩咐含芝,“把人给我带上来!”
含芝俯首应了声是,走到门边对着外面说了句,“进来!”
一个身着白衫、年纪在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边哭边说,“二夫人,恕小人没法再帮您瞒着了……殿下已经知道一切,小的若是不从实招来,全家老小都得给小的陪葬!小的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实在是没法不管啊……”
魏氏的脸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白了,待他说完这席话,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如同风中飘零的浮萍。
她强壮镇定,伸出手去指着那大夫,颤声道,“你,你血口喷人!是谁指示你冤枉我的?自打夫人病了,我成日在府里尽心尽力地伺候这一大家子,如今你倒反过来冤枉我谋害夫人,是何居心?”
楚颜冷笑一声,“谋害夫人?我不过说了二娘你本事通天,这庸医也不过是说了句没法帮你瞒着,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治你谋害夫人之罪?”
魏氏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整个人都傻了。
赵钰风和赵平阳更是又惊又急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
站在最后面的于氏默默地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却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楚颜看着魏氏这模样,已然明白一切,当下心头怒火四起,“自从你进府以来,先是仗着父亲的宠爱飞扬跋扈,接着因为自己有了儿子,就欺压到我母亲的头上来,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过。如今你竟然起了这等狠毒的心思,要置她于死地,你这毒妇未免太可恨!”
赵青云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眼下踏进了大门,指着魏氏的鼻子连说三个“你”,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气死我了!”
楚颜听见他的声音更是恨,若不是他的不闻不问,卢心玥何至于此卧病这么多日都无人搭理,叫这毒妇得逞?
她倏地转过身去,对着赵青云冷冷一笑,“气死了?眼下母亲都那个样子了,恐怕父亲气死之前,先你而去的另有其人。”
她的怒气毫不掩饰地指向赵青云,大厅里的人都默然无语。
楚颜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毒妇押下去关好了!待太医来给夫人看了病之后,我再慢慢处理!”
魏氏一下子慌了神,在门外的小厮进来押她下去之前,忙哭喊了起来,“老爷救我!老爷救我啊!我不过是想把夫人病了的事稍微压一压,想着不让您担心,谁知道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老爷您信我,求求您救救我啊!我还有您的儿子,我要是走了,综儿该如何是好啊?”
赵综是她和赵青云的儿子,今年才七岁。
赵青云原本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卢心玥的感情没了之后,对她的死活也不是特别在意,眼下一听儿子可能会失去母亲,当场就怔了怔。
魏氏自己犯下大错,死了倒是不打紧,可儿子还这么小,若是失去母亲,今后在府里如何立足?
大家族中,若是母亲有了污点,被处死,那综儿日后在赵家还有什么地位?
赵青云本是赵家长子,赵综又是他唯一的儿子,若是顺顺利利地长大,也会继承赵家的一切,可眼下魏氏犯了这样的过错……赵青云心里一紧,竟转过头去叫住了楚颜,“楚——太子妃殿下,还望殿下能把这毒妇交给微臣处理,由微臣这个一家之主来惩罚她。”
惩罚?
这两个字直接提醒了楚颜赵青云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竟然到了这种时候还在维护魏氏、亦或魏氏的儿子,可在楚颜看来通通一样,卢心玥在c黄上病得马上就要死了,而这个男人竟然还能不顾她的死活,在这里维护这个犯了错的女人和她的儿子。
楚颜勃然大怒,“做出这等恶毒的事,我没有立刻叫人把她拖出去杖毙,已经算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如今你竟然还替她求情?谁再求情,视为从犯,一并押出去关着!”
赵青云脸上一白,被女儿亲自打脸,愠怒至极。
可是楚颜的眼神像是刀尖一样直直扎进他眼底,那样陌生,那样厌恶,那样鄙夷。
他甚至失去了发怒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臣参见太子妃殿下。”
所有人都往外看去,只见赵武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恭恭敬敬地朝着楚颜行了个礼,随即直起腰来看着赵青云,口中却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把大老爷和魏氏给我押下去,大老爷关进屋里,魏氏关进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