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她是听懂了——钟向晚的工作室并入东洲影视已成定局。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说了不会跟他们合作吗?”
魏绍远似乎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依旧镇定沉稳:“迟迟你应该听过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生意场上这句话最适用不过了。”
“能有多大的利益?大过人命吗,大过晚姐的幸福吗?”
魏绍远沉默。
“晚姐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这就是她的意思。”
迟迟彻底搞不懂了,前两天她才亲口说当初如果早点认清向东岭的本质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伤害,现在转头就为了利益愿意跟对方合作了,这到底……
一个动手毒打自己妻子的男人在生意场上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吗?
她心里憋着这样的疑问和一口闷气,东西也吃不下去了,魏绍远怎么哄也没有用,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迟迟本来不想再回场馆去了,钟向晚的摇摆不定让她不解,而魏绍远的无条件支持更让她觉得他们像是在玩一种大人的游戏,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小孩子,感觉很不好。
这不是吃醋,而是比吃醋更难受的一种情绪。
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回去了,大概也是想再问问钟向晚,然而她并不在公司做推介的房间里。
“晚姐呢?”她问方茹。
“咦,刚才还在呢,好像收了条微信就出去了,怎么?”
迟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遇到向东岭时他那种胜利者的目光,带着得意、蔑视和某种狂热,让人不寒而栗。
她立刻拉上方茹:“走,我们去找她。”
一早上的情报工作,方茹已经摸清了各个参会公司的具体位置,上下三层,三十多个房间,他们在最底下。
迟迟让她带路找到东洲影视的门口,直接敲门就进去了。
里面的男男女女一下子都转头看向她们。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晨晚工作室的,我姓方,这是我的名片……”
方茹机灵地递上名片自我介绍,转移注意力。大公司上门的客户也多,房间里很是热闹,但显然向东岭和钟向晚都不在其中。
迟迟拉了拉方茹的衣袖,两人退出来,都有些着急。
到底去哪儿了呢?
迟迟忽然灵光一闪,问:“洲屿公司来了吗?就是东洲的那个子公司,挺新的。”
“好像有吧,要上去看看。”方茹指了指楼上,最上面的都是比较新的公司,没有多少资源,重在参与,她也只是在水牌粗略地看了一遍,没有上去过。
于是两人爬楼梯上去,三楼果然安静许多,参加展会的人都集中在下面两层了,几乎不怎么上来。
她们根据门口贴的海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洲屿公司的房间。
迟迟敲门,没人应答,她扭门锁,从里面锁定了。
方茹也急了,刚要上前拍门,突然听到警报声。
“怎么回事?”
“是火警的警报。”迟迟反应过来,扒着栏杆往楼下看,原本秩序井然的人们果然慌了神,纷纷小跑着往外撤。
每层楼的保安都帮着疏散人群,看到迟迟她们还站在那里,连忙示意她们下楼。
“我们还有同事在里面!”迟迟指了指门。
这次换保安来敲门,门终于开了,果然看到一脸阴沉的向东岭和衣冠不整倒在地上的钟向晚。
迟迟推开她,跟方茹一起扶起钟向晚:“晚姐,你没事吧?”
她摇头,抬手抹了下嘴角。
她嘴角有血,脸颊泛红,显然是刚挨了一耳光。
这禽兽!迟迟心里暗骂,狠狠剜了向东岭一眼,低声问钟向晚:“要不要报警?”
她按住她的手:“不要,我没事。”
“火警警报,你们赶紧出去,不要在这里逗留!”保安赶人道。
向东岭过来拉钟向晚:“我陪你下去,我们的事还没谈完。”
迟迟拦住他:“她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请你放手!”
“江小姐,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迟迟像没听到,跟方茹一左一右拦着他,坚决不让他靠近钟向晚。
“快走快走,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啊!”
门口保安又催,向东岭抿紧了嘴唇,仿佛强压着怒气。迟迟和方茹毕竟是女孩子,也不由得握紧了身侧的手,紧张起来。
“离她们远点。”钟允突然出现在房门口,仍旧是那种冷淡的语调,却不容置疑。
迟迟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这火警为什么会响了。
向东岭也有一刹那错愕,但看到钟允坐着轮椅后,立刻又轻蔑地笑了笑,一把扯过钟向晚:“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老婆养的哈巴狗。怎么,打断了腿的狗还能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