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啸海说:“后来,思远实在没办法,被他妈妈带走了,他……他妈妈还打了他。走之前,他整天整夜地守在医院里,你一直没脱离危险,他就不吃不睡,不管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述说这一切,嗬!真和拍电视剧一样。
叶思远,我就知道,你不想丢下我的。
第二天,王佳芬一个人来看我,她拿着手机,笑眯眯地对我说:“小桔,猜猜是谁的电话?”
我知道自己的眼睛都发亮了,她给我带上耳机,把话筒搁在我嘴边,笑了笑,就走出了病房。
我的心狂跳起来,这一天,已经是10月10号,我摔伤后的第22天,叶思远离开后的第13天。
我听到耳机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低沉、温柔,还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小桔。”
我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这是我受伤后的第一次哭泣,不是为了自己的遭遇,而是为了他。
但是我不能动,只能任由眼泪直流。
“思远……”
“小桔,你……”他默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73、让我看看你
我在眼泪中微笑,又在微笑中决堤,我对他说:“不要说对不起,我都明白的。”
叶思远长久地没有说话,我也一直沉默着,听着他在电话那端,隔着遥远距离的均匀呼吸声。
终于,他说:“你的身体好点了么?会不会很痛?”
会,当然会,我没有瞒他:“很痛,全身都痛,不过我不怕。思远,我活下来了,我们挺过来了。”
“恩……你没事就好。”
“你开学了么?”
“开学了。”
“一切都顺利吗?”
“还行,我妈和思炎都在,思炎……也许会转到这里来读书了。”
“哦……那很好啊,对了,你知道么?我现在变得很丑。”
“恩?”
“他们把我的头发都剃掉了。”我有些懊恼地说,“像个小尼姑一样。”
“那是手术需要。小桔,你伤得太重了,浑身的骨头几乎都断了。”叶思远的语气沉了下来,“当时,我只希望你能活下来,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如果你走了,我……”
“别说。”我吸了吸鼻子,“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
“……”他顿了一下,说,“没忘。只是,你怎么会那么傻呢?”
我笑着说:“因为我是你的,我只能是你的,没有其他人能得到我。”
“小桔,你真傻,真傻,你……”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引起胸部一阵难抑的疼痛,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抽搐了起来。
我的身体无法动,每咳一声都令我痛苦地想死去,我听到叶思远在电话里惊慌地呼喊:“小桔!小桔!你怎么了?小桔!发生什么事了?快叫医生!叫医生啊!”
因为身体的颤动,耳机脱落下来,王佳芬和医生冲进了病房,我只能听到叶思远离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的声音:“等我回来!小桔!我一定尽快回来……”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每天,每天,我就像具尸体一样,躺在c黄上任人摆布。
他们为我腹部的手术刀口换药,帮我擦身、输液、换姿势,喂我喝水、吃流食,还帮助我大小便。
是的,现在的我包裹得就像一个木乃伊,吃喝拉撒睡全在这张c黄上进行,而且是在别人的帮助下进行。
很耻rǔ,很痛苦,可是我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挨过一天又一天,我知道自己终会好起来。
有时候,我会想到叶思远受伤时的情景,他失去了双臂,是不是也要遭遇这一切?但是我觉得自己比他好,起码,我会有恢复健康的那一天,而当时的他,却是在经历日复一日的绝望。我能看到希望,所以我不怕,而他呢?11岁的小思远,当时的你,能看到希望吗?
有许多人来探望我,班里的同学、老师,一起做兼职的小姐妹,还有Olive的那些好朋友。
水手哥、Olive和豹子哥一起来看我。
豹子哥对我说:“你放心,我已经关照了里面的兄弟,他们会好好‘招待’唐锐的,这畜生当初敢在我的地盘上对你做这种事,现在甚至差点害死你,老子不搞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道上混!”
我根本就没去想这回事,对他说:“豹子哥,能不能找人照顾一下婉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