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欢天喜地地去拆盒子:“先玩玩我这盒!”
我们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满满一盒子的碎片发呆,我从没玩过这个,陈桔看样子也不会。她研究着盒子上的字,懊恼地说:“都不是英文啊,看不懂。”
我用脚趾夹起一片一片碎片看:“先把差不多颜色的归类,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拼,应该是这样吧。”
我们头碰着头,折腾了一个晚上,才拼出了很小很小的一个角落。
陈桔叫着眼睛花了,甩着脑袋去洗澡洗头。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又低头看一地碎片。
这些碎片仿佛承载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我随意地夹起一片,趾腹摩挲着它突出来的小圆边,心想,我一定会把它拼完的。
可是……现实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从来都不知道,一幅有5000块碎片的拼图,原来是那么难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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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还未来得及脱下西服,我就习惯性地坐到了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了QQ。
这个QQ,只为一个人而开,我已经几年没用它说过话,开着它,只为看到那个亮着的桔子头像。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换了一个签名。
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换签名。
我看着她的QQ头像边,那短短的一句话,心脏骤然地紧缩起来。
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些年来,一直支撑着我的那个信念,似乎瞬间倒塌,变成了一地碎片。也许,再也——拼不起来。
我离开电脑桌,走到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只有少少的几样东西,地上是一幅没有拼完的拼图。
我坐到地上,右脚捞过大大的盒盖,盒盖里只剩下了一块碎片。
我曾经答应她,拼图拼完了,我就回去。
我一直对自己说,我没有拼完,没有。
可是今天……看到她新换的签名,我的心突然动摇起来。
叶思远,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
脚趾轻轻地夹起那块碎片,我把它移到了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那是太阳的中间……
一个最亮最亮的地方。
就好像她灿烂的笑脸,她明亮的眼神,陈桔,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太阳。
我的右脚一直举在半空中,时间久了,脚就轻微地颤抖起来。
我犹豫着,迟疑着,脑子里闪过我和她在一起时的每一幕……我们的欢笑,我们的伤痛,我们的坚持,我们的放弃……哦!不对,是我的放弃。
陈桔,你累了,是不是?
这不正是我期待的那一天吗?可是,叶思远,为什么你的心会那么痛呢?
那么痛,那么痛,所谓千刀万剐痛不欲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叶思远,我问自己——你真的愿意吗?
我闭上了眼睛,听到自己心底里的声音——不愿意,不愿意,我怎么可能愿意!
那就——放纵一回吧!
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终于——我的右脚落了下去,脚趾夹着那块碎片轻轻一扣,太阳立刻变得完整,阳光似乎都从画面上照射了出来。
我终于,把这幅拼图,拼完了。
番外四、拼图完。
我在与你看同一场球(思远篇)
不知几点,陈桔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伸手习惯性地往边上摸去,居然摸了个空。
房间里很黑,陈桔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打开了c黄头台灯,看看身边,被子摊在那里,c黄垫上已经没有了人的体温。
她下c黄汲着拖鞋,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一冲眼,就看到叶思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拨弄着遥控器,电视机开着,音量很小,似乎还不及冷空调呼呼的吹风声。他穿着系扣的短袖睡衣和长睡裤,坐的姿势很随意,空袖子贴在身边就显得不是特别妥帖。
叶思远抬头看到蓬头散发的陈桔,嘴角就弯了起来:“是不是声音太响,把你吵醒了?”
陈桔胡乱摇着头,走过来就扑到了他身上,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吗呢?深更半夜还不睡?”
“看球,今天意大利出场了,打西班牙,挺难打的。”
“哦……”陈桔知道叶思远一直都喜欢意大利,喜欢意甲,喜欢AC米兰,她不是球迷,对足球赛一知半解,仅有的一点儿知识就是来自于叶思远。
“世界杯么?”她问。
“不是,欧洲杯。”
“哦,在哪儿比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