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越过林彩惊慌的眼神,看向她身后那个低着头的人,石峻一张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长睫毛轻微地抖动着,无神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右下方,左手拄着盲杖,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了白,右手仍是紧握成拳垂在身侧。从小到大,石峻都是这副样子,像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看着很可怕,其实脆弱得很。
石毅伸手摸摸林彩的头,低声说:“那我先走了,他要是再欺负你,再叫你哭,你记得来找我,知道不?”
然后他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说:“石峻,好好对她!记住你欠我一拳。”
作者有话要说:新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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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力我要是又写不下去了那可怎么办呀~~~☆、三四、月光
石毅离开以后,凌晨时分空荡的公寓单元门口只剩下了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林彩这时才能仔细地打量石峻,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的眉眼五官依然英俊好看,身体依旧清瘦,只是在昏暗的路灯下看来,有些憔悴。
石峻拄着盲杖时总是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无助气息,明明整个人站得笔挺,想要表达自己的坚强和自信,可是真正表现出来的,却是意思完全相反的一些东西。
林彩面对他,知道自己已经气不起来了,但是想到将来的路该怎么走,她就没了主张。
石峻一直在等林彩说话,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刮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等了很久,林彩也没有开口,于是他说:“你,你最近好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在说什么啊?这语气,分明就是恋人分手后见面时的问候语嘛。
林彩听到他的话,一愣,说:“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其实,一点也不好……
“哦,那么,很晚了,我要上去休息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在这里……等了很久吗?”
“也没有很久,是羽城带我过来的。”
其实,他站在林彩的楼下已经5个多小时了,到这里的时候,他上去敲了门,林彩不在,羽城说灯都是灭的,估计是出去了,石峻就让他回去,自己留下来等。羽城担心他怎么回家,石峻说只要等到林彩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他就是想当面问问林彩,她和石毅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想,其实……问不问都是无所谓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林彩要和谁在一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根本已经没有资格吃任何人的醋了。
“石峻,你不要骗我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一定站了很久了。”林彩轻轻拉起他的手,“那么晚了,这里出租车也不好打,你跟我上去吧。”
石峻垂着眼睛,也没反对,任由林彩指引着他进电梯上楼。
回了家,林彩安顿石峻坐在沙发上,自己把凌乱的客厅和卧室稍微整理了一下,她的小公寓,石峻已经几个月没有来了,对房间的方位、家具的摆放已经有些陌生,况且客厅本来也是她的工作室,东西堆得一塌糊涂,林彩很担心石峻会撞到绊到。
收拾完,她安排石峻去洗澡,自己从卧室的衣柜中搬出了备用的被子和枕头,然后又找出了医药箱。
石峻洗完澡走出洗手间,林彩带着他重新坐回沙发,她挨着他坐下,说:“手伸出来。”
“做什么?”石峻疑惑,伸出左手。
“不是这只,是另一只。”
石峻犹犹豫豫地伸出了右手,林彩轻轻地握住,仔细看他手背关节处,果然有几道破皮擦伤,于是开始在伤口处擦涂药膏。
“嘶……”突然的疼痛令石峻倒抽一口气,想抽手,却被林彩紧紧地抓住。
“你还知道疼了?”她语气淡淡地,“刚才揍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男子气概啊?”
那是石峻懂事以来第一次打人,打得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听了林彩的话,他沉默不语。
林彩继续说:“你现在很能干啊,不仅会找狗仔跟踪我,还会和人打架了。”
石峻身子一震,她竟然知道了?……一定是石毅,石毅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林彩看他迅速黯淡的面容,叹了口气:“石峻,你这只手是用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你是一个音乐人,你的双手是你全身最宝贵的东西,你要用它弹琴,弹吉他,写歌谱曲……还要用它来接触这个世界。而现在,你为了揍人,却把它弄伤了,万幸没有骨折。”她顿一顿,轻轻摩挲着掌中苍白修长,正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继续说,“暴力能解决什么问题?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你打石毅打得有多重,你自己受得伤就有多重。这些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