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并不多想，点头道：“行。是给这位公子做？不知公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样？说起来，那匹茜红缎子可是难得上品，还余一些，足够裁了。花样要不还是选芙蓉？”

“不要。”冉悦脱口而出，语气略有些急躁。

到底掌柜是生意人，惯会察言观色，听她这话，忙改口道：“哦，小店新进的缎子，有月白、靛蓝和鸦青三样，正与这位公子合衬。”

冉悦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道：“好，就这三样，各做一件。另外再要一件成衣，先改一改尺寸，这就要穿的。”

掌柜答应不迭，回身拿了尺来替辰霄量身。待记好了数字，他又拿了几件新裁的成衣来让冉悦挑选，随后便嘱咐伙计看店，自己到后头去改尺寸。

冉悦在店里随便转转，就见一旁的架子上挂着各色汗巾。她上前看了看，转头问辰霄道：“你看这些，有喜欢的么？”

辰霄只是微笑，却不答话。

冉悦想起先前的事，不免有些心虚。“你要是真喜欢茜红，那……”她说着说着没了声音，沉默许久后，她开了口，“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弱，几不可闻。但辰霄却听得很清楚。他正要说话，掌柜手捧衣服走了出来，笑道：“让二位久等，快试试合不合身。”

冉悦到了声谢，正要上前接衣裳。突然，辰霄旋身挡在了她身前，二话不说对着掌柜击出了一掌。

这一掌甚是用力，那掌柜并非习武之人，被击出丈余。他撞翻了数个货架，重重倒地，不省人事。

店内的伙计吓得叫出了声来，一时连腿都软了。

冉悦虽也惊讶，但辰霄此举必有理由。她不敢大意，警惕地看着那掌柜，小心戒备。

只见掌柜的身上忽然冒出黑气森森，一张鬼面随之浮现。黑气渐渐凝结，化作人形，那鬼面便做了头脸。青面獠牙、似笑非笑，眼前之物甚是狰狞，叫人不寒而栗。

那鬼面轻笑了一声，开口说了话：

“不愧是神尊。”

10.第九章

“不愧是神尊。”

冉悦这才感受到，四周微弱的魔气如芒刺般扎人。先前竟全无察觉，这魔物隐藏气息的本领着实令人震惊。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辰霄竟能一眼识破，果然“不愧是神尊”……

眼前，那戴着鬼面的魔物缓缓站起了身来，道：“果然得除掉你才行呢。”

冉悦听得此话，又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掌柜，心中怒意顿生。她双手交叠，起铁帐诀，对这那魔物用劲一推。护盾三叠，瞬间将那魔物震开。趁此空隙，她快步上前查看掌柜的伤势。她正要把脉时，掌柜的身体却龟裂开来，化作了一堆沙土。

冉悦正惊讶，就听那魔物道：“好别致的铁帐诀，难怪能败我殛天剑侍。”

“原来是殛天府的人。”冉悦带着厌恶，道，“此地是灵宿宫所辖，竟有胆来伤人害命！”

魔物笑出声来，却是不屑回答。他缓缓抬手，但见地面震动，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然而，不等他唤出那东西来，辰霄身形一动，一掌击在了他的胸口。

那魔物万没料到辰霄会如此举动，更不知他的速度如此之快，自己竟闪避不及。更可怕的是，这一掌十足厉害，扩散的劲力竟将后头的墙壁一并击碎。那魔物还未反应过来，已被生生击出了屋外。他稳住身形，正欲再施法，却不防辰霄欺身而上，再次出掌攻击。

这般发展，连冉悦也看呆了。她回过神来，又想起掌柜来，忙回身到后头查看。掌柜就伏身躺在内室中，虽不甚清醒，但并无性命之虞。冉悦这才放了心，转而出门助战。

待到屋外，冉悦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长街之上，百姓早已散尽，唯有辰霄与那魔物交战。但说是交战或许不甚妥当，因为无论怎么看，那魔物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一味闪避退让。反观辰霄轻却是游刃有余，他甚至还未使出半分灵力。

冉悦见过他与炎胧和幽蛰交手，那雷霆之力的确非同凡响。可如今看来，他的能耐绝不仅仅是雷霆而已。力量、速度、洞察、判断……所有种种，皆无可挑剔。

灵宿宫中，素来有这样一段话：得玄兵，可驱役号令；得天士，可并肩作战；得仙将，可辅佐援助；得神尊，切莫牵制妨碍。

所以说，她如今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免得拖了后腿。

说到不拖后腿，那就是……

冉悦想到这儿，对辰霄喊道：“出全力！”

即便不指名道姓，辰霄也知道这句话是对谁所喊。他步子一顿，将攻击一停。转瞬间，万里晴空被乌云覆盖，雷声渐近，隆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