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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星辰(28)

这些,宏毅却是教过的。

战灵身上,没有可以流逝的时间——这个道理,在冉悦看着某个人的背影时便清楚地明白了。不记得是何时开始,她不再需要仰望他。似在突然之间,她的视线就越过了他的肩膀,目光所及的远方令她有些忐忑,而那曾牵着她向前的手也渐渐放了开来。她心想回头,却听那少年的声音带着笑,嗔她道:“多大的人了,还要拉着手走路?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回忆之痛,如荆棘缠绞。冉悦握紧了拳头,开口道:“我身为仙宗弟子,若勤加修炼,必可长生久视。我所钻研的铁帐诀虽是粗浅道法,但应用得当,便没有挡不下的攻击。只要不死,便不只是一世的过客。”

说这番话时,冉悦神色凛然。那坚定郑重的语气,远别于赌气或是玩笑,令人肃然起敬。

宁疏怔然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后,冉悦忽觉轻松许多。她松开了紧扣的指节,将最后那句话揉进了温柔里,说与旁人,亦说给自己:“尽心尽力,焉知不能天长地久?”

这个说法,何其天真,偏又勇敢。仙道贵生,天长地久又有何不可?宁疏静静想着,忽生出些许豁然开朗。或许,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无可奈何,有的只是人心畏怯罢了……

两人间的安静,令冉悦有些尴尬,想起自己的一番吐露实在太过轻狂,况且又是顶宁疏的话说的,只怕又惹了他生气。但她并不愿收回前言,只笑了笑,将话题绕了回去,道:“呃,总之,师兄说的我会放在心上。”

冉悦见宁疏没反应,正想着要不要再道个歉,多少表表忠心,却听辰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焦急地唤了一声:“主上!”

冉悦一听,忙转身答应:“哎。”

辰霄见到她,所有不安便都压下。他噙着笑,轻快地走过来。

冉悦迎上前去,笑道:“还以为你要赖床到午时呢……哎,鞋呢?就这么跑出来了?”

辰霄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一路而来,踩过杂草和砾石,如今才隐隐觉得痛。醒时不见冉悦,他只顾着出门寻找,哪里又记得这些凡人才注意的细枝末节。

冉悦见他低头,不免有些担心。她蹲下了身,刚伸手想摸他的脚踝,却被宁疏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刚说要放在心上的吧?”宁疏咬着气恼,如此问道。

冉悦一阵心虚,“那个,我就是想……”

宁疏哪里还有心听她的话,恰好炎胧提着食盒过来,他便将揪着衣领的手一松,道:“你先去吃饭。”

冉悦有些不情愿,可又不敢不从,垂着眼乖乖地道了声:“是。”

炎胧不明就里,直接挽起冉悦的胳膊,笑吟吟地往屋里去。

辰霄一见,正想跟上,却被宁疏叫住了。

“不必这般形影不离,”宁疏叹了一声,道,“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辰霄顿步,略微犹豫之后,点了点头。

“但你如今这样,许多事她也不方便管。日常起居,还是由我来照顾,明白么?”宁疏道。

辰霄依旧点头,应了一声:“明白。”

“好。”宁疏说罢,又想到了什么,自语一句,“既是血肉之躯,应该要吃东西的吧?”

……

之后几日,一切平静。

冉悦却是不安。

前往火辰教的烈炎坛主至今未归,多少让人有些焦心。虽说眼前看来,那神桑金蕊并未造成什么损害,可灵羁被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一日,冉悦又去问了问烈炎坛主的消息,得到跟前几日一样的回答后,她叹着气走回来,径直去找辰霄。

说来也怪,那日跟宁疏谈过之后,他也没十分坚持分房的事,只叮嘱了一句“你睡外室”。冉悦哪里敢跟他讨价还价,便就这么答应下来。说来,外室里摆着榻,倒比睡地上舒服多了。

她进门,就见宁疏和炎胧都在。宁疏坐在榻上看书,见冉悦进来,他抬眸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他的旁边,炎胧正教辰霄用筷子。

战灵虽无生前的记忆,但多少还留有常识,可辰霄却似乎完全没有。要教的东西太多,有人帮忙,冉悦自是感激。但炎胧的教法,却未免有些……

眼前,炎胧整个人趴在辰霄的背上,脑袋枕着他的肩膀,手把手地教他握筷子。辰霄抿着笑,任由她的手指缠紧自己的。纤细的竹筷在两人的手指间完全不停使唤,时不时便掉落下去。每每如此,炎胧便笑起来,嗔着他去捡。

冉悦带着纠结望向了宁疏,暗暗腹诽:不是说男女有别么?

宁疏自然听不见她无声的抱怨,只淡然看书,对身旁之事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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