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来做什么?”宏毅道。
“我……”冉悦看看辰霄,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宏毅摇头,嗔她道:“真是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也看得太紧了些。”他说罢,略将声音压低,和缓的语气里略带着规劝之意,“既要他做个普通人,就该给他自由才是。”
自由?
冉悦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不免困惑起来。
宏毅无奈地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又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快回去,别在这儿碍事。”而后,他拉起辰霄,道,“你也是,愣着做什么,快走。”
冉悦正懵头转向,就听辰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切切唤了她一声:“主上……”
冉悦想了想,回过头了去。辰霄正不情愿地被宏毅拉着走,见冉悦回头,他笑了起来,更将步子一顿,硬生生地扯着宏毅停下。
不等宏毅抱怨,冉悦开了口,道:“去吧。”
辰霄闻言,垂眸应道:“是。”
眼见他要走,冉悦又补上一句:“早点回来。呃,那个……还要练心法的。”
得她这句话,辰霄含笑,答得分外轻快:“好。”
冉悦也笑,抬手冲他挥了挥。她目送那二人走远,心上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演武场上弟子众多,自有喧沸人声,可她却没来由地觉得冷清。她看了看四周,费了些功夫才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天冷了啊……
19.第十八章
冉悦悻悻从演武场回来,也无什事,便自去练了半日剑法,又琢磨了一会儿铁帐诀。吃过午饭,她将金蕊心法复习了几遍,而后,便真的无所事事了。她半倚在窗边,闲闲地看着天,却见万里无云,竟空旷得叫人寂寞。
寂寞啊……
这么想来,自与辰霄相识起,还从未与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也不知他的剑练得如何了。宏毅先生时不时就没正经,可千万别教他些奇怪的东西啊。还有,那些小辈弟子看起来顽皮得很,不会取笑捉弄他吧?对了,演武场上人来人往的,若是遇上了越无岐可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觉不妥,恨不得马上去演武场守着。可待要动身,偏又想起宏毅嘱咐过的话来:
“既要他做个普通人,就该给他自由才是。”
自由——对于主人和战灵而言,这个词毫无意义。灵羁结成,便是束缚,在绝对的服从之下,何谈自由。将战灵收入灵缶也好,任其自主行动也好,本质并无区别,咫尺天涯,都不过一声令下。
可现时的辰霄却不一样。金蕊塑成的肉身隔断了灵羁,她并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左右,或许也没有了过问太多的资格。过于殷勤紧密的看管和照顾,其实挺烦人的吧……
她想到这里,垂头叹了一声,重新倚回了窗边。
时光寸寸逝去,待到明月初升,冉悦的一腔惆怅渐被月光碎尽:
说了要早点回来的吧?这天都黑了啊!
她皱了眉,把先前的思虑一抛,起身出门。去演武场的路并不短,这个时辰,还有不少弟子在派中走动,见了她,皆停步行礼,她也无心寒暄,只淡淡答应一声便继续前行,全然心无旁骛。
突然,有人从后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唬得她惊呼了一声。
见她如此,来者似也惊慌,忙松了手,唤她道:“主上?”
冉悦定了定神,就见身后的人正是辰霄。他自觉吓着了她,神色微微歉疚,手还怯怯僵在半空。
冉悦笑了出来,低语道:“是你啊……吓我一跳。”
辰霄不免有些担心,细细看了看她,道:“主上没事吧?我唤了好几声,主上都没答应。”
“诶?”冉悦倒真没听见有人叫她,但辰霄又岂会说谎。她只好讪笑着道,“没事没事,想着事情就……”说话间,她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衣裳:绀色短衫,正是灵宿宫弟子练武时的制式。如此暗色,难怪失察。不过——她将话题一转,问:“这衣服是?”
辰霄笑答:“宏毅师兄说,那身月白的衣裳价格不菲,若有污损就不好了,所以找了这件让我换上。”
“哦……”冉悦点点头,又问,“怎么练了这么久?”
“宏毅师兄说我得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今日又是第一天,所以多花了些时间。”辰霄的语气温和,“练完之后,又让我随大家一同去后山泉水冲凉,这才晚了。让主上久等……”
冉悦没听完便打断道:“后山泉水?这个天?”她说着,抬手摸了摸辰霄的臂膀,“冷不冷?”
辰霄摇了摇头,依旧含笑:“主上不必担心,这具肉身乃草木所成,知觉尚不敏锐。而且,似是相当喜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