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带着笑意一直对着他挥手,挥手……
仿佛不知疲倦。
再见,再见,我的江海洋。
江海洋放佛有感应一般,骤然回头,也伸出手,对我挥手。脸上有信任的笑意。
我以为我那时候是笑的很美的。
看他一脸留恋缱绻,我的眼泪悄悄地滑落,一颗一颗从眼角滑向脸颊,最后滴落在机场光洁的地板上。
江海洋,你可知道,这次离别,将是永恒?
不要怪我,江海洋,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
走出机场,我的脚正踩到树上落下的枯黄树叶。咔嚓作响,像心碎的低闷声音。
我蓦然抬起头,才发现原本枝繁叶茂的树上早已秃颓。
秋天的风是多么迷人,飘逸出尘,叶子经不住诱惑纵身跃下,以为那是一段倾城绝恋,却不知,结局是永远的归于尘土……
我一个人收拾好行李,从我们的家里离开。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回头。因为我害怕管不住自己的腿。
在嘈杂的火车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是我意料之外的。我只是慌乱地挂断了。
嘀嘀——
一条短信进来。
我打开。
【你在哪里?】
我紧咬着嘴唇删掉短信。
嘀嘀——
又一条短信进来。
【接电话,于季礼。】
手机又开始响。我的眼泪已经开始不能控制的落下。手机一直一直响,而我则铁石心肠的一直挂断。
我的此番自以为天衣无fèng的计划最终还是被他识破。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嘀嘀——
【于季礼,我最多给你打一百个电话,这是我的极限。你一定要试探极限么?】
一直不间断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打来,时而夹杂着他焦急的短信。
……
【为什么离开?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于季礼,你在哪里?不要闹了,我错了。】
【我哪里也不去了,你回来好不好?】
【于季礼,你再不接电话我就生气了,我生气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在哪里?于季礼?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
我的眼前是一片水汽,模糊的泪光中我几乎可以看见焦急无助四处寻找的江海洋,他一定急的像个没头苍蝇,他的头发一定都跑乱了……
我紧紧握着手机,一直哭,哭到喉咙里一阵阵的发疼。
那样难,那样疼,像是将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生生剥离。
人潮汹涌的车站里,谁也看不见我生生剜掉的心,胸口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汨汨地淌血。啸冷地风一个劲儿的往里灌,一片寂寥的空洞回音……
上火车的前一刻,我接起了江海洋的电话。
那时候,我的手机已经因为不停打进的电话开始发烫了。
静静地将听筒贴到耳侧,明明是个简单的动作,却不能控制的颤抖着。
他的声音疲惫而绝望,带着微微的恳求:
“于季礼,你在哪里?”
我紧捂着话筒,不让我脆弱的声音进去分毫。
“这是101个电话了,我说过我只打100个的,我又食言了。我想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你。于季礼,不管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心狠。
“我哪里也不去了。我只要你,于季礼,回来好不好,相信我这一次,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更紧地捂听筒。极力克制着身体里那些难以驯服,如兽性一般难抑的悲伤哀鸣。
像有感应一般,江海洋终是绝望了,他哽咽着说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于季礼,你不会回来了对不对?你始终不相信我能给你幸福。我明明告诉过你,付出是男人该做的事,我不要你这样,这样不是爱我,真的不是。我明明这样说过,你为什么不听话?”
……
我再也不能多听下去。我的脆弱和懦弱让我狠心地挂断电话,将手机连同卡一起丢下了站台。
我一个人蹲在站台上,无力地嚎啕大哭,声嘶力竭,把所有的心痛,所有的自责一起哭尽。
直到全身脱力。我才抱着手臂起来。
来往的火车带着呼啸的风,那风像一把把刀刃割在我的脸上,心上。
江海洋,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你还会这般爱我么?
我已经不想听那些讳莫如深的回答。
我的心已经像一朵颓靡的花朵,迅速的枯萎颓败着。
我知道我是虚伪的,我明明是放不下的。可是一切都由不得我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