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娇纵(75)

云意臊红了脸,别扭道:“我……我就是饿的,饿了就打嗝儿,从前也没这么饿过……”

“六斤——”

“好啦,别说啦,我忍着还不行么?”

“哼!”他鼻子里哼哼一声,转过脖子留给她一个黑漆漆后脑勺,依旧全神贯注看着窗外。

四周围一点声响也没有,男人们又都如此警戒,连带云意也竖起寒毛,刀悬心头。按说她一贯来对自己这点小聪明十分满意,图在西陵的消息透给了肃王,但凡是正常人,都放不下心叫属下去办,是必要亲自拿到手才能甘心。

但陆晋……

他本身就是变数,她没把握。

突然间眼前一张放大的脸,深黑的夜里泛白光,吓得云意止不住往后躲。看清才知道,原来是贺兰钰回头,顶着一张世间无双的脸,皱着眉问她,“六斤,你吃素包吗?”

“啊?”

“匣子里还有一屉素包,你先吃两个垫垫肚。”

云意感动得就要落泪,何为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不不,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知音,继而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表哥你对我真”好这句话还没跳出喉咙,就听见他凉凉道:“省得还没渡江呢,就饿死在车里。”

“……”

她不能跟自己的胃斗气,压下这股委屈,老老实实翻出来一盒凉透了的素包子,油纸上还有四海风华的印,定然是专程买来哄她的。

但表哥真好这四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她嘴里还叼着白乎乎的包子,肚子填到一半不算饱。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又轻又短的鸟鸣,继而是一声长,再是一声短。

贺兰钰伸出手来抓住她手臂,“走吧——”连拖带拉的把人带下马车,不经意撇过眼,瞧见她还在吃,又一脸的不耐,“好了好了,这破玩意儿吃它做什么,船上什么都有。”

不吃?不吃他才要闹脾气不理人吧。

在他面前,真是怎么做都讨不来好。

云意由他领着,往渡口方向走。黑衣死士成两列,分布左右。

夜幕沉沉,有两座高山撑起,不至于死死压在头顶。今夜无星又无月,不能点灯,只能凭直觉在黑暗中穿行。

她听见他沉重的呼吸,连脚步声都黯然让位,他的呼吸自平缓到急促,最后骤然停滞,云意不明所以,转过手腕反握住他汗蹭蹭的手心。

也就是在一瞬,拉住她的手猛然使力,他低喝一声,“跑!”便拖住她拼了命地冲向渡口码头。

云意根本来不及回头,也没时间反应,跟着向前跑,一切全凭本能。

马蹄声,俯冲声,自道路两处山坡向下逼近,这一刻连风都被弓弦拉紧。他如同伏击的猎豹,耐心、谨慎、计划周全。藏身隐匿,船上下来的探子便发现不了,到他们现身才亮出刀刃,图的就是一击即中。

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蹄马,更何况还带着云意,她就是再拼,也是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锦衣玉食了十几年,出门就是轿,上坡有人抬,哪里这样跑过?没多久便脚下打滑,眼下还能迈得开步子,全靠毅力支撑。

近了,近了,离甲板只剩一步之遥。上了船顺流而下就到江北,从此与陆晋再无交集。

可是,包子掉了。

白嫩嫩的半个包子,落了地沾了灰,又被人踩在脚下,瘪得不成样子。

云意去看包子,又仿佛在余光中看见身后快马赶上的高壮男子,黑色的影,又比夜幕深刻,他停了马,拉满了弓弦,箭簇上寒光一闪——

这一刻她想起他的脸,俊朗的、粗犷的、充满野性的,也曾经有夜深人静时安慰她别再掉泪的温柔,或者是在小宅院里圈养她的高傲与自大。

哪一个,都不像现在,他的弓与箭都指向她。

没有分毫犹豫。

耳边传来利刃破空的呼啸,快而准,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只觉得一阵凉意透心,箭已然埋入血ròu,扎进腿骨,她应声倒地,两只手茫然无措地抠着石头满布的地面,划得手腕手背四处是血。

而箭尾处连着纤细而坚韧的绳索,他收紧绳索赶马向后,她便只能在锥心刺骨的痛楚中不能自主地后退。

“云意!”这是贺兰钰的惊呼,难得他终于不带着浅浅的嘲笑喊她“六斤”。

他冲上前,拉住她双手。安慰道:“别怕,别怕,表哥救你。”

一个眼神,就有死士提刀上前,要将绳索砍断。同时陆晋弯弓,第二箭对着贺兰钰,这四周荒芜一物,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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