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看出我的疑惑,摸了摸我湿漉漉的额头,轻叹道:“好孩子,你昏迷了十天,所以不知道这十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呢……”
十天两个字一入耳中,我几乎跳起来,当即就要下c黄,把三娘吓一大跳,忙拖住我问道:“麻衣,怎么了?”
“爹!爹……”完了,我怎的一睡十日,竟连最后的刑期都已错过!双腿一软,整个人顿时扑的倒地。
“傻孩子……”三娘扶我起来,柔声道,“你爹没死,别急……”
“没死?”我僵硬地转过头。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死,麻衣,你爹他还好好的活着呢。”
我捏了把自己的脸,我是在做梦吧?难道我还在梦境里?
三娘见我这样,扑哧一声笑了,但目光却更加怜悯:“麻衣,我最最善良的麻衣啊,幸亏有你,才保住了我们一家人啊!”
“我不明白……”我是真的不明白。怎的一梦之间,天地再次颠覆,仿佛一袭暴雨,来的突然,下的猛烈,却又走的迅疾。
三娘缓缓道:“麻衣,你不知道吧……你,有身孕了。”
我呆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摸上腹部,想起我最近一段时间来经常想吐,本以为是吃撑着了,却原来……
难道说,梦境里,我看见的那个小孩,其实是潜意识里我腹内孩子的化身?她知道我不肯醒过来面对一切,所以,才开口求我,不要放弃?
一时间背脊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五味掺杂,竟难辨悲喜。
耳中听三娘又道:“所以,小王爷将昏迷的你接回王府,又请了御医诊断,御医说你遭逢巨变,身心俱伤,加之先前连夜赶路,体虚受寒,因此导致昏迷,而你不愿醒来,所以才长睡不起……如果想保住你腹内的胎儿,就得保住你,而想要保住你,就要保住你的家人……麻衣,是你救了我们啊!”
“你的意思是——言殊最终救了爹?”我沙哑的开口。
三娘点头:“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子,最终查明了说你爹谋反是冤枉的,但是贪污却是确有其事,因此皇上开恩,只是将他免了职,放出天牢贬为庶民。小王爷又弄了处院落供我们居住,这会儿,大娘二娘他们,正守着你爹呢。只不过,经此一劫,他……他……”说至此处,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却是痴痴呆呆的,仿佛不太清醒了。”
我连忙转身开衣柜找衣服,三娘道:“麻衣,你做什么?”
“我要去看爹。”
“麻衣,”三娘握住我的胳膊,表情却是我从所未见的郑重,“麻衣,这个时候,你第一个当去见的,不应该是你爹。”
我心里一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麻衣,你昏迷的这十天里,小王爷白天到处奔波,夜里也一直守在c黄头不肯离开,几乎就没合过眼。他是如何对你的,我都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里。麻衣,你应该去谢他。”
我取衣的手就那样僵住了。三娘从我手里接过外衣,细细的帮我穿上,系好带子,柔声道:“去吧。”
我被她一推,跌跌撞撞地出了卧室,却觉腿有千斤,每一步,都迈的好生艰难。
是言殊救了爹……:是言殊救了一家……
这明明是最好的结局,可是真摆在我面前时,我却无可适从了……
我几乎可以想象,他是面对怎样的压力在官员中四处奔走,又是动用了怎样的权势关系才为我爹开脱,如此一来,他虽然成全了我,但是,却为难了他自己啊……
我、我、我……
在事发后,我始终考虑的只有自己,还有爹,却没有为他考虑分毫。我、我、我……好羞愧,自觉无面相对。
二十四
虽然我的心乱成一片,但双脚却仿佛有自己意识般地行走着。等我最终停下来时,抬头一看,已在书房外。
我颤颤伸手,推开房门,结果没想到,房里却空无一人。
松口气的同时,却又提起心来,我连忙唤住不远处的一个丫头:“王爷呢?”
丫鬟忙边跪安边答道:“王爷好像……在后院那。”
我连忙绕过书房,走向后花园。
花园里,有一棵参天梧桐,叶子已经黄透,在秋风中片片凋零。
言殊背对着我,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飞舞的红叶映衬着他的白衣,瘦瘦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