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十八很沙哑地"喂"了一声,随即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非常不爽地娇嗔道:"十八,挂了电话,别接!"
我微微一顿,马上挂断了电话。貌似……我打扰了人家的好事。我将手机还给了实习护士,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又躺了一会儿,然后支起身子,挪动屁股,将完好的那只脚踩到地上,并试着挪了一下那只笨重的石膏腿,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单腿蹦到门口,然后打车回小公寓去。
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虽说小脚趾骨折是最轻微的伤,但被石膏这么一压,还是痛得我差点儿流出眼泪。若说痛也不算什么,最糟糕的却是,我整个人因为无法平衡自己的身体,瞬间向一边偏斜过去,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痛得我龇牙咧嘴、鼻子泛酸。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轻易落下。摔倒不丢人,没人管也不丢人,但如果我哭了,那才是最丢人的。
我吸了吸鼻子,想挣扎着起来,但只要身体一用力,我的脚就疼痛不已。
气恼的我咬紧了嘴唇,却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胳膊将我抱起,小心翼翼地呵护在了他的怀抱里。
我抬眼望去,便看见了满头汗水的十八。他发丝凌乱,眼含心疼痕迹,面带焦急,就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看着这样的他我竟觉得鼻子一酸,喃喃道:"打扰你了……嗯……"
十八突然收紧手臂,将我贴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的手指抖了又抖,还是环绕上了他的身体,用力攫取这一份温暖。这一刻,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十八将我抱回到小公寓,然后找了一家快递公司将我亲手缝制的婚纱邮递出去。接着两个人对望着彼此,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我知道他一定是给实习护士打回了电话,所以知道了我出车祸的事情,这才丢下情人,匆忙间跑来看我。我想说一声谢谢,却又觉得很苍白,索性就闭口不言语了。
气氛有些怪异,十八显得很烦躁。
他扯了扯扣错的纽扣,走到卫生间里哗啦啦地洗漱了一番后,这才恢复成以往的模样,伸展着魅惑的四肢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伸出手道:"借手机用用!"
十八将手机放到我的手心,随即一把攥紧了我的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找不到准确的语言来形容。
我抽回手指,拨打着白婉的手机号码,"白美人啊,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可能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了。不过婚纱我已经给你邮递出去,你注意查收下!"
白婉那边沉默了三秒后,突然爆发了台风般的怒吼,"何必,你要是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老娘我马上派人去打劫你!"
我身子一抖,软语道:"消消气儿,我是真的……"
白婉霸道地说:"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你就算爬,也得给我爬过来!"
我苦笑不已,只得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交代了自己的实际情况,并极力安抚住马上要飞过来看我的准新娘。
我挂了电话不到三秒钟,白婉又给我拨打了回来,且张口就大喝一声逼问道:"说,你和谁在一起呢?!"
我吓得忘记了思考,下意识地回了两个字,"十八!"说完我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白婉那损友神秘兮兮地笑着,大大咧咧地说道:"嘿嘿,我就说嘛,这个号码我怎么看着眼熟呢,想当初我可是特意跟别人要过他的电话号码的。"她转而亢奋道,"何必,你赶快给我坦白从宽,你是怎么和十八勾搭到一起的?我现在是拖家带口没法爬墙了,你可要好好儿享受生活啊,别忘了把我那份也一同消费了!"
我忙轻咳一声说:"好啦,好啦,知道了!"
白婉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的机会,兴致勃勃地接着道:"你现在也算是有票子的女人了,咱随手包养一个小男人也跟玩似的。不过,我可跟你说,他可是有名的淘金扒子,你那小金库估计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别说妹妹没照顾你啊,等你没钱的时候,妹妹资助你!"
我心里不舒服,皱眉道:"行了,你就别瞎说了,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么回事儿。"
白婉咋舌道:"那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你被他包养了吧?啧啧……"
我气得大吼道:"白婉!"
白婉说:"到!"
我气结,"你个下作的东西,等我以后再收拾你!"
白婉撒娇道:"来嘛,来嘛,你现在就来收拾我吧。"
我咬牙切齿,"白婉,我脚痛。"
白婉忙正色道:"好好,我挂电话去当奶妈了,你自己享受生活吧。"就在我按下挂机键的前一刻,她却突然又冒出一句,"喂喂,他多少钱一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