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乘浪加完了油,很快上车。
喻蓝星没问他去哪儿,汽车发动的时间,她便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思绪所占领,她烦躁了一会儿,却耐不住,沉沉地睡去。
昨夜,她可是一夜都没有睡好。
这辈子,最讨厌处理的就是男女关系。
别以为男人对她好,就是只付出不求回报的,他们都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朦胧中,好像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喻蓝星睁开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这是一个小型的加油站。
小到除了灯箱在亮,四周黑暗一片,加油的工作人员举着个灯困难地加油。
加油站里没有超市,只有一个不分男女的厕所。
董乘浪没在身边,她紧张了一瞬,便发现他端着两桶泡面,从远处走了过来。
“醒了?”看见车门边的她时,他淡淡地问。
紧接着把面递给了她:“吃点吧!加了油,明早能到翠县。”
桶面的水不大热,面虽然捂开了,但看起来没有一点食欲。
喻蓝星接过了面,先喝了口面汤,神奇的是,整个人都向被点亮了似的,来了一股神奇的劲头。
她破天荒地吃完了整整一桶面,就连汤也喝的不剩一口。
董乘浪扔掉了桶面的盒子,坐上了驾驶座上时,开玩笑地说:“喔,吃的不少哦,我还以后你吃不完,又要塞给我呢!”
喻蓝星蹬了蹬腿,懒得理他。
她又闭上了眼睛,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心里默数着她拐了多少道弯,又爬了几个陡坡,不由自主就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的夜,渐渐明了。
起初是从深蓝色,变成了蓝色,而后汽车行过了一处特别大的山头,山头高的像是能直顶上天,拐过去的时候,天就忽然大亮。
这时,喻蓝星听见董乘浪说:“翠县到了。”
这是一处四面环山的盆地,县的正中有一条河,他们开着汽车从石桥上驶过,喻蓝星看见了不知名的鸟掠过了水面,翅膀上的水珠散落,振翅高飞。
她鬼使神差地说:“在这儿住几天吧!”
“几天?”董乘浪问的时候,心里盘算的是还能隐瞒林深处几天。
喻蓝星回了神,面无表情地展露着自己的任性:“没想好,住的高兴就多住几天,住的不高兴,拔腿就走呗!”
董乘浪点了点头,他对“拔腿就走”这几个字深有感触…不止一回了。
既然要住的话,就得先找个落脚的地儿。
董乘浪翻了翻手机,寻了家傍水的民宿。
民宿的名字叫“来风”,就开在翠县的小河旁,远看可以眺望青山,低头便是绿水映入眼帘。
喻蓝星对这个民宿的意境很满意,民宿的老板还在外面摆放了两张小圆桌,正对着小河,河风扑面。
更重要的是她对这个城市也很满意,此时已经七点过半,路过民宿的只有三三俩俩的人。
这里和京城的快节奏比起来,绝对算一个可以修身养性的地方。
民宿的价格也很公道,150块一个标间,还送两人份的早饭。
董乘浪订了两个房间,民宿的老板诧异了片刻,便了然了。
他把钥匙递过来时,还低声和董乘浪说:“加油啊,小兄弟。这世上没有追不到的女朋友,只有不努力的男人。”
董乘浪呵呵笑笑,领了他的好意。
早饭的搭配很是健康朴素,金黄的小米汤里散落着两片不知名的绿叶,不晓得是野菜还是什么东西,但味道吃起来很不错。
小菜是一碟清炒的西葫芦,还配了一块腐乳。
馒头是自家蒸的,小巧又劲道,个数不限,随意。
这一随意,喻蓝星感觉董乘浪能吃八个。
实际上,他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因为收获了好几人的目光,愣是没好意思伸第五次手。
吃不饱的孩子还是挺可怜的。
喻蓝星吃完了手里的馒头,又伸手拿了一个,可是才揪了一口,就把剩下的扔到了他的碟子里。
“不吃了。”说着,她站了起来,又道:“我睡一觉,没事儿别叫我。”
董乘浪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民宿的餐厅。
他把剩下的食物一扫干净。
喻蓝星一回到房间,就拿出了睡衣,进了卫生间,她想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脱下穿了一天一夜如盔甲似的衣服,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西行这二十天,她瘦了大约有八斤。
瘦到,自己都感觉胸部的两团肉,松了不少。
她拧开了花洒,以脚试水温,直到水变得温热,这才立在了花洒下。
直直冲了有十分钟的时间,洗去的不止有污渍,还有数不清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