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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好颜色(98)

说完,不等瑶光的话立马就冲了出去,唯恐她下一刻就没了胃口。

聒噪的小鹦鹉走了,她又可以平静地和先帝聊天了。

“对不住,让你最后都没过几天好日子。”

“你说奇不奇怪,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彻底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呢?以前我总怨你软弱,不会拿主意,可现在你不言不语地躺这儿了,没了主意的却成了我。”说到这儿,她笑出了声,像是有人真的站在她面前似的。

“呼呼——”夜风刮过,掀起了她衣裙的一角。

殿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那儿,不知看了她多久。

火盆里的纸钱被风卷了起来,燃着的一角落入了白色的帷幔里,眼看着又是一场大火。她迅速起身,想阻止火势的蔓延,却不想太高估了自己这跪了一天的身子,一个前扑,彻底摔倒。

火没有烧起来,它才奋力地点燃了纱幔一角,下一刻便被人无情地一脚踏灭。

她仰头看这凭空出现的男人,心底却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儿波澜。

“可有伤到?”他扶她起身,上下打量。

“宣王怎么此时还在宫里?”她答非所问。

“这很重要吗?”他眼底迷雾重重,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是啊,宫门下钥后外人无诏不得停留在此,这么多年了,王爷还懂不了这规矩吗?”她认真地问道,仿佛想听到他一刻便低头认罪,然后安静退出。

他无意隐瞒自己的来意:“听说皇后要殉情,本王特地来看看。”

“谣言。”

“可本王看你这幅样子,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

平日里唇枪舌剑的两人忽然彬彬有礼了起来,倒是怪事一桩。也许是死亡震慑了她心底的怨恨,知道固执地去恨一个人是多么的浪费世间,所以她才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和他聊起来。

刘钧走了,仿佛也卷走了她关于爱恨的一切感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真真切切地心如止水了。

“有什么需要本王做的吗?”

她退出他的怀中,坐在不远处地椅子上,伸手揉自己的膝盖:“我可以相信你吗?”

也许她是随口一问,但他却用了十成十的真心作答:“可以。”

“先帝崩逝,立儿登基不会那么顺当,我如今在朝中毫无根基,连话都说不上。”她抿了抿唇,斟酌语句。

他重重地握了一下拳头,然后一点一点地松开。他对皇位的追求由来已久,如今先帝崩逝,新帝未立,皇后根基不稳,正是夺权起义的大好时机。

可……他迟疑了。

“我想请你和豫王,助立儿一臂之力,可好?”若是被旁人知晓了,铁定要笑她与虎谋皮,可她心底真正的算盘,又有谁看得清楚呢?

朱照业上前,膝盖落地,半跪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发问:“立儿,是我的儿子吗?”

若是,他从此撒手皇位,不再执着。

她侧过头,半张脸对他,嘴唇咬得死紧:“陛下灵前,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个问题。”

朱照业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你只需点头摇头。”

点头,她们母子登极,从此史书留名。摇头,她们母子前途莫测,群狼环伺。

被他抓住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回过头看他,眼底是挣扎和痛苦。终于,眼泪落下来了,砸在了他的手背上,烫皱了他的心。

“我懂了。”他倾身一步,将她揽下腰来和自己纠缠在了一起。

她悄然回首,面对灵柩,启唇一笑。

……

接下来的一切如她所料,朝中对于立储君一事分作两派,一派主张遵照先帝遗命立不满周岁的太子为皇帝,一派主张另立成年王爷为皇帝。文臣比的自然是嘴皮子,而真正掌握了反抗先帝遗命的兵力的武将,则埋头做鹌鹑,任由文臣们比划来回,他们不过就是和稀泥罢了。

其实,那余下的一部分人未必没有想法,只是他们的想法得建立在听从他们主子的意愿上。

“你打定主意了?”孙仲怀问他。

“嗯。”

“这滔天的权势,说不要就不要了?”

“嗯。”

“恕我多嘴,王爷,您病得不轻!”孙仲怀吹胡子瞪眼,怒发冲冠,甩袖离去。

朱照业抬头,看向一旁还老神在在端坐的先生,道:“您不走?”

“不走。”大师兄摇头。

“先生就不问我为什么吗?”朱照业问道。

“抢来的东西哪有别人拱手送来的好,是孙师弟急切了,某认为王爷思虑周全,愿追随之。”大师兄起身,俯身一拜。

幼帝势弱,皇后根基浅薄,朝中需由一重臣来总揽全局。做幼帝和皇后的心腹,朝中的权臣,不是一条极好的进身之阶?动则打打杀杀,实非智深着者所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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