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昀看了我一眼,眸色转了几转,最后还是跟着龙曦走开了。
走开之前,龙曦冲我略微点了一下头,我愣了一下,回以一个微笑。目送着龙曦和谢安昀走开,我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绽放的烟花。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有几道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的身上,大概是因为谢安昀和龙曦的缘故吧。在C城,龙曦和谢安昀算得上是最有名的豪门少爷。和矜持冷贵的龙曦不同,谢安昀性格张扬不羁,C城的名媛们希望和谢安昀做情人,但她们向往的结婚人选是龙曦。
明明是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是一对好朋友,这样的组合,倒是让很多人啧啧称奇。
“慕小姐,你和他们很熟吗?”有个女生终是忍不住,她走到我身边倚在玻璃窗上,问得很直截了当。
“不熟。”我淡淡地答道。
“哦,这样啊!”她将捏在手上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几滴红酒不小心甩出来,正好滴在了我浅紫色的礼服上。
“呀,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回头赔给你一套吧。”她说得并不真诚,眼底甚至还有一丝挑衅。
“不用了,我去处理一下。”我并不打算和她多说什么,她明摆着是来找事的,无论我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她都不会满意。她会来问我,肯定是心里已经对我有了想法。就像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我也无法让她相信,我和谢安昀还有龙曦并不熟。
唉,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走出宴会厅,我长呼一口气,走廊里很安静,和宴会厅里面一样,地面也铺着地毯。我走进洗手间,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稍稍将它打湿,然后去擦被弄脏的礼服裙。
酒渍是最难清理的,我擦了一会儿擦不掉,便也放弃了。裙子上湿了一块,看样子是没有办法回宴会厅了。这样一来,我只好走进边上的小休息室,打算在这里打发时间,直到宴会结束,跟爸爸交差。
休息室里的暖气开得比宴会厅里还要足,身上暖暖的,我坐了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随着隔壁宴会厅里的说笑声离我越来越远,我很快就真的睡了过去。等我清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变得非常安静了。
我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很晚了,晚宴早已结束,宴会厅里只剩下酒店的工作人员。
我走到衣帽间,那里只剩下我的大衣还挂在那里。我取下大衣穿上,一边走一边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只是说话的人不是爸爸,而是顾姨。
“你们在哪儿?”我一边问一边上了通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啊,怎么了,云青?”顾姨问。
怎么了,云青?
这一刻我很想问她,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为什么回去的时候,却独独忘记了我呢?为什么忘记了我,还能这么风轻云淡地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你们还在酒店的。”可是那些话没能说出口,我挂掉了电话,电梯的门在眼前开启,冷风灌了进来,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涌上心头的愤怒和悲凉。
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情绪?
我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自从九岁那年妈妈死后,爸爸领着顾姨和五岁大的慕狄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要和顾姨结婚之后,在慕家,我就是那个多余的存在了。
我已经记不起来,那一刻我是怎样的心情,是愤怒还是生气,是觉得悲哀还是难过……或许那时候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想,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爸爸早就背叛了妈妈,慕狄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讽刺,而妈妈一死,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那两个人带回了慕家。
这么多年走过来,多亏我这人贵在还有自知之明,会自取其辱的问题,我是不会问的。因为问了,难堪的人只有我自己。【二】我紧了紧大衣的衣领,顺着昏暗的通道往前走。深夜的酒店地下停车场分外安静,这显得我的脚步声格外清脆,每走一步我都能听到回声。
我翻了翻随身小包,里面还有一些现金,既然已经到了停车场,就从D出口出去再打车吧!这么晚,其他出口好像都不太好打车。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该说自己未雨绸缪,还是早就对爸爸失望了呢?
大概是因为知道,我这辈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昏暗的角落里,依稀有几个人站在那儿,手中忽明忽暗,像是在玩打火机。
我的警觉神经立刻绷紧,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些。
这深更半夜的,那些人在这里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