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他听我这么说,竟然也不生气,仍然是那副冷贵清净的模样。
“知道就好。”我压下他挡在我身前的手,继续用一只脚往前跳着走。
“我刚刚没有报警。”龙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脚步一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难道说,他看出我急切想离开这里的理由了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刚刚明明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慕小姐,你不需要这么急着离开。”龙曦低笑着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加上又是除夕夜,大概是叫不到出租车的。”
“这不关你的事。”虽然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我仍然不想和龙曦有什么牵扯。
一直以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从来都只有我自己。陌生人、家人、亲人、朋友,这些人从不曾朝我伸出过手,哪怕在我最孤单的时候,都是我自己熬过来的。
不过就是扭伤了脚而已,这种小事对我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那么,我给慕伯伯打个电话,告诉一下他你现在的状况吧。”龙曦却并没有遂了我的愿,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我只好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时,龙曦已经掏出了手机,我从不知道,原来龙曦是这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需要给我爸爸打电话。”我出声阻止他。
“那么,至少,让我送你去医院吧。”他握着手机看着我,眼底有坚持的眸光,看样子,他是和我耗上了。
我有些生气,有些焦躁,也有些无奈:“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除夕夜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现在离跨年就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你不需要回去吗?”
“顺路而已。”他淡笑着说。
我只好妥协了:“那就麻烦你了。”
我一瘸一拐地上了车,龙曦顺手关上车门,缓缓地将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街上非常安静,龙曦说得没错,除夕夜,就算是出租车司机也是要回家团聚的。这个时候,在路上,根本就拦不到出租车。
龙曦的车内放着一首英文歌,这首歌我也爱听,最近常常拿出来单曲循环,是Colbie Caillat(蔻比•凯蕾)的You Got Me(《一见倾心》),女声清澈干净,节奏明快动听。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忍不住开口道。
龙曦轻声“嗯”了一声,他并没有看我,而是专心开着车。
“为什么一定要管我的事?”如果说从那些不怀好意的绑匪手里救我,那是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那么坚持要送我去医院,就显得有些多管闲事了吧。
“因为我不能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他缓缓道,“其实,你不必太介意,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能把你丢在那里。”
“就这么简单?”我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一向矜持冷贵的龙曦,也会有这种心情。
他稍稍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很肯定地说:“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窗外。
外面还在下着雪,因为来往车辆少,地面慢慢白了一层,烟火仍在绽放,耀亮这个寂寥的除夕之夜。这个时候,爸爸他们一定早就到家了吧,不用亲眼去看,也能想象出现在家里的情形,那一家人,一定是很快乐地享受这个属于一家人的夜晚。
只除了我之外。
我看着手里握着的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我是个被遗忘在除夕夜的流浪人,心在流浪,身也在流浪。
“今天,谢谢你了。”我盯着窗外,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些风景,轻声对龙曦说道。
“不用谢。”龙曦拐了个弯,将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我打开车门走下去,回过头看向龙曦,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进去找医生,马上就要过零点了,你快回去吧。”
“好。”他轻轻点了点头,我踮着脚朝医院大门走去,而身后,是车辆发动的声音。
除夕夜的医院里也格外安静,只有值班的护士守着,见我行动不便,她急忙走过来帮我。好在今天留下来值班的医生是骨科医生,他替我将扭错位的脚踝又拧了回去,脚上疼痛顿时就减轻了,剩下的那股痛意,是肌肉被拉伤的痛,只要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护士带我去了病房,将开的消炎用的药水挂上之后,吩咐我有事随时叫她,便回去前台了。我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看样子明天一早,这雪就能积到厚厚一层了吧。
我看得入了迷,直到一阵敲门声将我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开门进来的,居然又是龙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