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看起来似乎还处于恍惚状态,没回过神来。
那是,是他也得傻哪儿……被女人求亲确实是大越男人,尤其是皇族男人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待遇……
萧羌心有戚戚焉地走过去,也不说话,陪着自己小叔叔往梨树下一站,学他一样仰头看去,之间头顶上满目雪白,看久了居然有一种燃烧一般的放肆感。
萧逐又看了片刻,才安静低头,看向身旁的萧羌,萧羌任他看了片刻,转头,一双春风多情的眼睛慢慢弯起,然后微笑,“阿逐,放心,我不会让你嫁出去的哟~”
“……”对“嫁”这个字抽了一下,萧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侄儿,没说话。
他以为,萧羌会很开心这桩婚事。
而且,他已经做好了答应的准备。
萧逐从来就没对自己的人生抱有过什么浪漫的期待。
生在皇室,锦衣玉食,那么相对的,他就要承担自己的责任,这个责任中就包括了婚姻。
皇族婚姻,情爱与否全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能不能为皇族为国家带来利益。
更何况,他了解自己的侄子。
面前这个清雅多情,笑得眉眼春风的男人,击沉国,约长昭,罢黜母族,赐死继承人生母,铁血手腕,毫不容情。
那是一个以利益为上,隐忍冷酷的君主。
但是,他对他说,没事,什么也不必担心。
萧羌笑着为他拂去一肩落花,伸手,轻轻抱住他,萧逐也没拒绝,反而撒娇一样把下颌蹭在萧羌颈窝,埋下了脸。
一时静谧,然后,他听到萧羌慢慢地说,没事,现在国泰民安,大越还不用牺牲亲王去换取利益。
萧逐忽然就笑了起来,他又眷恋一般蹭了蹭萧羌带着木叶香气的发丝,然后把面前的帝王推开,“阿羌,我很感动,但是,我愿意,这件婚事。”
萧羌一震,再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奇妙的波动,然后那个红衣青年笑了起来,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羌,已经无所谓了。”
从那一天开始,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他的婚姻可以为这个偌大帝国带来利益的话,那么,就这样吧。
凝视着萧羌慢慢皱起的眉毛,萧逐脸上笑意越发深了起来,声音柔缓,如同拂在梨花花瓣上的轻风:“何况,那里是塑月不是吗?”
在他说这句话的一瞬间,萧羌忽然浑身一震,月白长袖下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现出了微妙神色,几分凄苦惆怅,从帝王眼角眉梢浮动而出。
“所以,塑月这桩婚事,我答应。”萧逐退开,单膝点地,以郑重大礼,向面前的帝王恭敬屈膝,不过,眼神却越过了萧羌,看向了他身后的院门。
萧羌陡然察觉不对,立刻回头,却看到院门口一名总管模样的人诚惶诚恐地垂手侍立,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玄衣青凤,正是叶兰心。
萧逐早看到叶兰心进来,这句话就是说给叶兰心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上继续分果果的戏份,把倒药的段子删除了,其他没动
章七你答应?我拒绝(下)
叶兰心站在当场,却没有立刻过去,她歪侧着头,仔细想了片刻前因后果,又看看气氛诡异的萧羌和萧逐两人,再联系萧羌的态度,脑子里稍一推演,就差不多明白在她来之前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
斜起一边眉毛看了看院子里并列一处,一红一白两道修长身影,叶兰心想了想,施施然走过去,来到依然维持跪拜姿势的萧逐身边,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没听错,平王殿下是答应这桩婚事了?”
萧逐礼貌向她略一颔首之后,轻轻点头。
“……”萧羌想要说话,但看了一眼两人,眉心渐起一道褶皱,却一言不发。
叶兰心绕着萧逐走了两圈,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蹲了下来。
萧逐只听到有衣衫摩擦声音,觉得眼前一动,他反射般一抬头,就看到叶兰心蹲在他面前,一张脸从下面凑了过来,从上往下笔直地看他。
——好大一张脸。
萧逐基本上除了过世的元妃没这么近看过女人的脸,他楞了一楞,略略退后,却还是没有起身,叶兰心也毫不在意一身华贵宫装全扫了地,也吧啦吧啦朝前凑了凑,侧着脑袋看他。
萧逐这辈子就没碰到过这样无赖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他又退了退,叶兰心死皮赖脸地跟着继续在地上挪。
萧羌看着这两个基本无视他存在的人,其实就想说一句:王叔,你后面有条沟……
直到他退无可退,却还是维持的姿态时,叶兰心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你答应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