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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上的晨星/那一季秋凉(出书版)(10)

他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张曝光过度的旧照片。在那样金黄色的强光下,秋晨似乎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眯起眼睛,极轻极轻地说了句谢谢,便低下头,吃着三明治,感受着Ms.Bauer那整个太平洋也挡不住的狂喜。

纪暮衡靠在天台的另一侧围栏上,打开自己那个三明治,默默地咬着。

“咦,你这么讲究的人,也会吃三明治啊。”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饮。

“偶尔吃吃,味道也不错。”纪暮衡接过饮料,笑着说。

“是不是秀色可餐,英雄救美了一次,搞得我们纪大律师胃口大开?”

纪暮衡转过身,神色严肃地说:“陈宽,如果你还想认识高院的陆检察长,我建议你现在就再去买一杯热巧克力上来。”

陈宽眼睛一转:“纪暮衡,你威胁我?”

“不。”纪暮衡摇摇头,“我在利诱你。”

陈宽转身离去以后,纪暮衡找了把椅子坐下,手里的三明治冰凉凉的,吃起来很不舒服,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吃完。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同样在啃三明治的秋晨的大半个侧影。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一口口咬着手里的东西,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动作机械。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偶尔会淡淡地笑一下。她侧脸的线条非常柔和,细腻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通透得像白瓷一般。她穿着一件象牙色的衬衫,细细的腰身,似乎不堪一握,像一株亭亭玉立的柔软的白荷花。

接完电话以后,她仍旧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环在胸前,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周围非常喧闹,她的眼里却仿佛空无一物,静静地看着远处,目光似乎飘落在无穷无尽的天边。微风吹起她颈后的碎发,在耳边轻柔地飘荡。那边的人群里有人大声地叫她的名字,她蓦然回头,立刻粲然一笑,一扫刚才的沉郁,像是换了个人。看着她温柔而阳光的微笑,他的心底恍惚了两秒。

太阳落山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秋晨和宋流韵两个人了。

“给。”宋流韵递给秋晨一个培根芝士面包,“大小姐你可别再饿晕了。我可没本事抱你去医院。”

“你还好意思说?我晕了,你就把我丢给陌生人?”秋晨抬头瞪她一眼。

“拜托,那么多人等着我拍片子呢,我总不能不管吧,再说你晕倒的时候,还不忘死死地拽住人家帅哥的衣服,你可以当做是我吃醋了,所以不高兴答理你。”

“怎么可能?”秋晨脸一红。

“哼,你就不要冒充纯情了。”宋流韵转回头对着自己的电脑,“我一个人看帅哥的录像,不理你。”

秋晨哭笑不得地低头试图继续看手里的样稿,却发现精神很难集中。

她知道宋流韵一向喜欢夸张,她肯定不至于死死地拽住纪暮衡的衣服不放,只是心底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那短短一个小时的记忆是空白的,她伸开手掌,却似乎能感觉到一缕温度。

“喂,秋晨,快过来看纪大律师以前上庭的时候多帅!”宋流韵还是没能耐得住寂寞,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秋晨。屏幕上是一段几年前的录像,还有个电视台的台标在左上角,大概是纪实类的电视节目。纪暮衡似乎几年间没有过丝毫的变化,只是说起话来,明显没有现在这样沉稳和淡定。录像里的他情绪有些激动,一眉头皱得很紧。

“请问被告,你是否在案发前一个月,刚刚做了父亲,有了一个儿子?”

“是。”被告席上的犯罪嫌疑人低着头。

“那请问,你在杀害受害人儿子的时候,听见他哭着喊爸爸的时候,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触动?”被告依旧低着头,不出声。

纪暮衡本来是坐着问话的,这个时候却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语速很快,掷地有声,凌厉的眼神看得被告完全不敢抬起头来:“在你用绳索勒住那个三岁小男孩的脖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心软?有没有想到你自己的儿子?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做了什么,让你非要杀他灭口不可?他在你怀里挣扎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残忍,不觉得自己惨无人道,灭绝人性吗?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父亲,一个男人,在听到孩子叫爸爸的时候,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质问完了,法庭上没有人说话。

镜头拉了个远景,旁听席上很多人在低头抹眼泪。

“太帅了。”宋流韵愣了两秒,不住地晃着秋晨的胳膊,“这个男人平时那么温文尔雅的,冲动起来怎么这么有气势这么帅?天哪,极品,绝对是极品!”镜头里的纪暮衡,还是站在原地,手臂撑在面前的桌子上,隐隐约约地在颤抖,眼里有翻腾起伏的波澜,“唉,真想不到,纪暮衡在法庭上怎么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下次一定要想办法去现场看看。”宋流韵仍然在歪着脑袋感叹,“啊,不对,听说他现在已经不接刑事案了……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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