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走过去坐下,发现他端出来的是一块简单的三明治,面包烤得焦焦的,散发着一股香甜诱人的味道,中间夹了一只荷包蛋,此外还有两碗麦片粥,煮得稠稠的。
“你家里只有一包麦片,两片土司和一只蛋了。所以只做了这么点儿东西。”他擦擦手坐下来。
“我基本上不在家里吃饭的。”她低着头,看着那唯一的一块三明治,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好又站起来去厨房,翻了半天才找到一把餐刀,洗净擦干回来,把三明治沿着对角线一切为二,“一人一半吧。先吃点儿,一会儿中午我请你出去吃。”
说着她拿起一半三明治,把碟子推到他面前,开始吃自己手上那一半。
自始至终,她都没敢抬过头,直到他像是无奈地说了一声:“秋晨,你是不是怪我瞒着你?”
秋晨抬起头来,看看他微皱的眉心和欲言又止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问过萧远山是不是纪暮衡,也没有问过纪暮衡是不是萧远山。又怎么能怪你?”
“可是你怀疑过。”
“你也并没有否认。”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字斟句酌地说:“你帮了我很多。”
她抬着头,看着早晨的阳光在他身侧投下的一个光晕,悠远而温暖。
他笑起来,随即敛了笑容,又正色说:“以后要喝酒,记得自己在家开瓶红酒,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去外面买醉。”
“嗯。”她乖乖地点点头,“昨晚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纪暮衡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靠在椅背上问。他的眼光笃定而关切,秋晨几乎想也没想,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只是神情严肃地想了那么十几秒钟,便淡淡一笑:“看来你这次真要请我吃饭了。”
秋晨眼睛一亮地问:“真的?”
他看她忽然精神起来的样子,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三分:“你们根本没有要恶意侵犯他们权益的意思,他们拿什么理由去赢官司?”
“这个我知道,可他们的意图根本就不在打不打官司上,就是借机会炒作而已。”
“要是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根本连打官司这个念头都不敢再动。”他微挑了下眉毛,眼底闪过一簇带着傲意的火花。
秋晨站起来:“我去换衣服,请你出去吃饭。”
他真的笑出声来:“这么性急?连为什么都不问?”
她几乎是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我信你。”
他低头微抿了一下嘴唇,似乎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既然你请我吃饭,是不是吃什么我说了算?”他问。
“当然。”秋晨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开着车一路上了高架以后,伸手替她翻下遮阳板说:“还有点儿路,要不你先睡一会儿。”
秋晨其实一直觉得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像跟萧远山那样肆无忌惮地聊天,还是应该像跟纪暮衡那样说些普通朋友的客套话。她自认为对着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游刃有余,可当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时,她便顿时束手无措起来。
于是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小憩。也许是昨晚的宿醉未醒,也许是窗外明媚而不热烈的阳光,也许是因为均匀稳定的车速,她竟然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跨江公路桥上。两边是波浪滔滔的江水,时而有巨轮开过鸣响的汽笛,正前方是硕大的进入N市的地标。
“我们要去N市?”她腾地坐起来,看着认真开车的纪暮衡。
“是啊。上次你说的美味又多汁的汤包,让我馋到现在。”他没有看她,只是语气轻松地说,“还好你醒了,再往下开我就不认识路了。”
她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自己似乎曾经在网上对他大赞特赞自己学校附近的一家汤包,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嗯,前面路口左转……”她一边指路,一边有些心虚地说,“都好几年没去过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家店还在,店主都没有换过,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开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几年,汤包的配料就是他祖传的秘方。他们一路从A城开过来,到店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店里空无一人,老板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视,看见有人推门进来,立刻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满脸微笑。
“老板,现在还有汤包吗?”秋晨走过去问。
“有有,皮和馅都是现成的,马上现包现蒸。”
“那我们要两笼汤包,再加两碗粉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