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好再等。
鞭炮声刚一结束,他就在电话那头叫她:“秋晨。”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柔软得令她心颤。
“嗯?我在。”
“我好像应该跟你一块儿回去的。”他停了停,又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秋晨笑起来说。
“不但不放心,还会吃醋。”他又补充。
“好了啦,我以后几十年都归你,你还吃什么醋啊。”
他有些安慰地笑了两声,突然话锋一转问:“当年顾家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
秋晨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说:“虽然警察调查了很久,但是找不到是什么人做的,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真正的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了呗。”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一抹愤怒和不甘,很久都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我好像职业病又犯了哦。”
“是啊是啊,纪大律师。”秋晨不满地说,“放假闲得难受了是吧?”
“嗯。你快点儿回来,我想你了。”
“好。”
“太晚了,你赶紧回家,不许在外面野了。”
“嗯,知道了。”秋晨答应着,在挂电话前突然叫住他说,“暮衡,谢谢你。”
谢谢你不介意爱一个千疮百孔的我,谢谢你带我走出那片泥沼。
过完年回去,秋晨发现两件事情。一、思念是种很怪的感觉。明明木来只是若有似无的一点点,可见到他时,却竟然会倏地放大无数倍,甚至连身体都无法自持地渴求着他的温暖。二、有人竟然过年也能过得瘦了一圈,实在是闻所未闻,简直像是旧社会地主家的长工才会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我新年应该许什么愿了。”秋晨趴在纪暮衡的身边,来回捏着他的肩膀,闷闷不乐地说。
“什么?”
“把你养胖点儿。不然人家要怀疑我虐待你。”
“瘦一点儿有什么关系?你喜欢有大肚子的男人?”
“你这不是瘦一点儿好不好?”她伸手摸摸他一丝赘肉也找不到的小腹,“你瘦得都快成排骨了。”
“瘦不代表不健康。”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我的体力可是很充沛的……”
她很快就见识到了他的“体力充沛”,精疲力竭地睡去。
秋晨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纪暮衡坐在她身边,正出神地看着手里的一本东西。
“你在看什么啊?”她爬起来,睡眼惺忪地靠在他肩头问。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是一本特别厚的世界地图册。
然后,他很认真地说:“你要想环游世界的话,得好好排个计划。”
“那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她也做认真状问。
“刚把想去的地方挑出来。”
那本地图册上到处是被他用荧光笔标记出来的地方,像散落漫天的星辰般密密麻麻。
“这么多,得多长时间才能游完啊。”秋晨眼晕地把地图册还给他,闭上眼睛靠回他的肩上。
他考虑一下说:“很久很久。”
“哦。那你做计划好了。我只负责指路。”秋晨低头抱着他的腰,又抬起手臂来,晃了晃腕上的指南针。
他合上手里的地图放在一边,只是抱住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声:“我可是很认真的。”
他的语气有些小小的委屈,秋晨忍不住笑起来,接着拼命点头说:“嗯嗯,我也很认真的。你做什么计划,我都跟着去还不行吗?”
“嗯。”他把她的脑袋按在颈边。
“你不睡觉啊?”她咬咬他的耳朵问。
“我还有正事没做完。”他手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又打开了什么文件在看。
“哦。”她应了一声,没有躺下,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边,闭上了眼睛。
他平静沉稳的呼吸声中偶尔夹着一两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微弱而令人安心。
秋晨就这样坐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她睡得艨朦胧胧,头发慢慢散落在他的肩上。有些痒痒的。他不自觉地抱紧了她,极轻极轻地在她的耳边说:“秋晨,别离开我。”
秋晨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半睁开眼睛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乖乖躺好睡吧。”他松开手臂说。
“是不是下个星期要上庭的东西?就是上次那个你非管不可,差点儿搭上自己小命的案子?”秋晨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文件问。
“嗯。”他躺下来,点点头说。
“难怪你这么上心。半夜了还在看材料。”她有点儿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过年就是忙这件事忙得人都瘦了?”
“没有。”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案子就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