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秋晨咬着嘴唇说。
“你真的这么恨我?”他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欺近了一步,哑着声音问。
“纪暮衡,我没有恨你。我真的没有。”秋晨放弃挣扎,抬起头来看着他,近乎哀求地轻声说,“我只是没办法再面对你,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你让我走吧。”
他终于回过神来,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地放松,眼里的绝望也越来越浓重。纪暮衡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极慢地点了点头:“好。你走吧。”
他的眉心紧皱,整个人似乎都脱了力。看他难受的样子,秋晨只觉得心疼得碎了一地。她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他,竟然一步也动不了。
“快走吧。”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挥了一下,嘴角荡漾起一丝苦笑,“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一起。”
说完,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停不下来。秋晨犹豫了片刻,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她穿着一双高跟鞋,就这么走了十八层楼梯,一步也没停过,一直走到办公楼外面,冲上一直等在楼下的马俊的车里。
她昨天似乎就预见到离开A城一定不会那么顺利,所以打电话让爸爸的司机来接她。
“小姐,我们直接回N市?”马俊回头看看她狼狈的样子,有些迟疑着问,“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回家拿?”
“没有了。”秋晨摇头,“这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回去买新的。”
她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丢在了这里,再也找不回来,其他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而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地告别,没有无奈不舍地互相叮嘱“保重”,没有眷恋地紧紧拥抱。
除了仓促、心酸和无尽的遗憾,什么都没有。
Chapter 11 暮衡,我爱你:爱太渺小,抵不过命运的心血来潮。
回到N市以后,秋晨变了很多。她变得活泼明朗,神采奕奕,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爸爸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喜欢她。
她在市场部工作,每天几乎第一个到办公室,又最后一个走,卖力工作,对每个人微笑。晚上回家陪妈妈看电视聊天,按时洗澡上床睡觉,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像是回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时代。
如果说她这几年学会了什么的话,那就是老天并不会因为你的愤怒或不甘而对你好一点儿,回忆过去除了为难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整件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提过,除了方子明,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跟公司的老板吵翻,愤怒地回家做千金大小姐。
她只是多了个爱好,没事就喜欢买相机和镜头。买来了也不用,甚至有时候都不拆封,就直接收在柜子里,然后早上起床的时候,就看着那堆得整整齐齐的相机发一会儿呆,再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从春到夏.她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女孩。
初夏的时候,秋晨陪爸爸去了一次水乡古镇东湾。这个古镇位于A市和N市的中间,在周围一片水乡里,属于还没有完全被开发过的异类。他们是去看个度假村计划的,方案谈得很顺利,早上到了那边,晚上就已经基本上谈妥了。要回去的时候,她却提出想一个人在古城里住一晚,散散心,休息休息。
她包了一艘乌篷船,坐在船头,抬头看着沿岸的红灯笼。白墙黑瓦的古朴老城就藏在这一片旖旎的红色里,乍看上去是一片繁花似锦,深处却全是惨然凄凉。
船主很好心地给她张罗了一点儿自家酿的米酒,甜甜的,一点儿也不辣,她低头喝了一口,心头有股钝痛,暗暗地涌了上来。很久以前,她问过一个人:你觉得A城附近那么多古镇,哪里风景最好?然后他说当然是东湾。有一点儿破破的,不那么商业化,够安静,最好是晚上住一夜,找艘乌篷船,坐在船头游船河看灯笼喝米酒。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这里果然根美。只可惜也早就不是净土,已经烟火气浓重了。对面不断地有船跟她擦肩而过,很多船上都挤满了唧唧喳喳的游客。
突然,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猛然坐直了身体,接着便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回头对着船家大喊:“船家,我要下去,快……靠边停下。”
“姑娘,你要下船,要到下面一个码头的呀,不好随便停的。”
“那……那你快点儿!”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船头奔到船尾,踮脚张望着。
起身的时候,她带倒了桌上的酒杯,芬芳四溢的米酒洒了一地。
船刚一靠岸,她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拼命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青石板路有些滑,她一路上趔趄了好几次。一直跑到古城尽头的总码头,她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四下张塑了很久,终于耗尽力气,沮丧地坐在河岸边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