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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共潮生(2)

“嗯,很美的地方。”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维也纳的美景。

大约学音乐的人对声音都特别敏感。他躺着,说话的声音不那么顺畅,却如淙淙流水,划过毫无棱角的圆石,就这么叮叮咚咚,声声敲击在我的心上,外面大雨冲刷着挡风玻璃,雨雾里看不清远处,像瀑布一般。

我不敢转头看他,偷偷往后视镜里瞄,竟然对上他的犀利目光,我眼神立刻一缩,低头假装看自己的手指,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说了一会,坐起来说:“口渴,去买点水喝。”说着就开门下车。

我朝窗外看,他往后走了不少路,翻身跳过马路中间的隔离带,走到旁边的人行道上,找到一家便利店。暴雨里他只是一个小小身影,奇怪的是我竟看得真切,忽然反应过来,他居然没有打伞。

他拎着一只袋子,装了不少东西,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全身湿透。

“怎么也不打伞啊?”我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看着他的头发啪啪滴水。

“下那么大,打什么也是湿透。”他笑笑,毫不在意,从后座拿了只靠垫,擦头发上的水,样子好笑的很。

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风嗖嗖的,我伸手关掉空调,他停了一下,问:“冷了?”

“淋湿了再吹冷风,要感冒的。”

他爽朗的笑笑,在袋子翻着,边翻边问:“你爱吃什么蛋糕?蓝莓还是芝士?”

“芝士的好了。”我就爱吃又甜又腻的芝士蛋糕,吃下去会有满满的幸福满足。

小野丽莎还在低回的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我说话,多数是他问我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说些在国外读书的事,两个人又都不敢多喝水,嗓子干的直冒烟。

堵塞的情况比想象的还糟糕,等他精疲力竭的开回我的学校时,已经10点了。我一惊,时间竟然像飞一样,就这么度过了几个小时。

“今天真不好意思,耽误你那么多时间。”我下车,走到他的车窗边真诚的道歉。

“没事,我本来也没什么事。跟你聊聊也不错。”他很爱笑,昏黄的灯光也掩不住眼里的灼灼光芒。

我落荒而逃,上了楼,从寝室阳台往下看,还看见他黑色的卡宴停在原处,溶在夜色里。

“花月夜,你想什么呢?”我的好姐妹刘黎问我。她学琵琶,我们俩曾经心血来潮的排过次春江花月夜的二重奏,仗着还有点姿色,骗到了点人,从此她被叫做春江,我被叫做花月夜。

“没什么。”我拿着脸盆,打算去洗澡。

“在想送你回来那小开?”刘黎在阳台上往下看。

“什么呀,是学生的家长。”

“这种小开没一个有真心的,你可别上当,玩玩可以,别动真心啊。”她追着我喊。艺术学校里被骗的小妹妹不是一个两个,我如何不知道。只是睡觉的时候,老听见那把柔软低沉的声音。

简宁的课一周一次,连上了好几次,也从来没见过他。我忙着带好几个学生,双休日全在外面奔波,又搬了次家,跟刘黎找了套两室户,搬了出去,宿舍里连热水也常常供应不上。学校里老有来接女朋友的好车,卡宴似乎特别多。

天气慢慢入秋,夜里已经要盖薄被子。一天晚上已经快11点,我刚上床打算睡觉,忽然接到个电话。

“张亦越,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寝室?”那声音劈头就问,有点气急败坏。我没有男朋友,谁这个时候查岗?忽然一个激灵,这声音我曾经听了整整五六个钟头。

“江海潮?”我难以置信。

“你干嘛呢?我等一个晚上了。”他还是怒气冲冲。

“我搬出来了,你干嘛等我?”我一时只觉得头脑短路,完全反映不过来。

“搬哪儿了?”

“就学校对面的小区里呢。”

“能出来吗?我今天吃到一个特别好吃的芝士蛋糕,就给你打包多带了一个。”他已经不再生气,声音一下子软下来。

我跟梦游似的,穿好衣服又走出来。他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高高的杵在那儿,我一眼就看见了。

他见我来,打开车门跳下来,抱着胳膊笑着说:“搬家了也不说一声,害我等那么久。”

我还是控制不住惊讶,张口结舌的问:“你等我,请我吃蛋糕?”要不怎么说小开泡妞都有一手呢,我算是领教了。

“是啊。”他转身从车上拿下一个蛋糕,漂亮的白色纸盒,打着紫色锻带花结。“找地方吃去。”我以为搞艺术的人才比较疯狂,没想到他也一样。

“这么晚了,去哪啊?”我头昏脑胀,这个祖宗,真让人吃不消。

“你地头,你说啊。不去什么茶坊之类的地方啊。人家不让外带的。”他转身锁上车门,拎着蛋糕好脾气的等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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