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地有点滑,我又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半天爬不起来。还好洗手间里没有别人,不然就丢人丢大了。”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我很没用吧?”说完,还笑了笑。
“嗯,是很没用。这么简单一件事,都不肯跟我说,还自己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他腿上的伤触目惊心,药擦上去,痛得脸都扭曲了。我心疼的几乎要哭出来,只好低头不看他,装着开玩笑说:“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他不再出声,低着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还疼不疼?”
他摇摇头,见我盯着他,又点点头。
我只能叹气。
“海潮,我觉得……觉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我低着头,帮他裹上纱布。
“为什么?”
“以前,你比较爱笑,什么话都肯跟我说。”以前也不会把疼憋在心里,不会总是皱着眉头,更不会无端的发脾气。
“越越,我……”他急急的坐起来。
“我们错过了两年的时间,要是……”我看着他的腿,心里的懊悔几乎要让自己窒息。
“要是你一直在,我就不会半夜疼醒也没人管了。那年出了车祸,我在医院呆了那么久,每天都孤零零的躺在病房里,就算有人来看我,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我每天都在想你,在想,要是越越看到我的腿,不知道要多心疼,要流多少眼泪,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去找你……”他竟然滔滔不绝的说着,声音越来越苦涩。“所以越越,我真的不是原来的我了,经历过那些,我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一口气说完,脱力般的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再看我。
我满腔的心疼,却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紧紧拉住他的手。安慰他,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两年以为自己再悲惨不过,可至少我有人关心,而他……
“海潮……”他的额头,因为痛,细细的渗出了汗,我轻轻地擦着,却感觉怎么也擦不干。“别难过了,以前的事我们都不想了好不好?”
他仍是闭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海潮,现在我不是在这儿吗,看着我,你还是不开心?”愣了一会,我晃着他发嗲,尽量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沉重。
“开心。”他点着头,表情却仍然凝重。
“那就行了,那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呢?还在不在?”
“在,在书桌的抽屉里。”
我下床到书房,找到那张小小的照片。那个时候还是特地去照相馆拍的彩色照片,我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像个泥塑的阿福娃娃,笑得很甜。
“拿着。”我把照片塞到他的手里。“以前我每次不开心,就看这张照片,看着看着就笑了。”
那个小小的我,确实很有感染力,他看了一会,也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你笑。笑起来比较帅。”即使只有嘴角一点点的笑意,也足够让我满足。
“帮我放到钱包里。”他把照片交还给我。
等我放好照片再回到房间,他已经躺下睡了。我知道他没睡着,坐在他身边玩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尖却因为春天的天气有些干燥,微微的在蜕皮。我拿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护手霜,慢慢的帮他抹在手上,每根手指都仔细的涂匀,涂好了以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玫瑰花的香味跟这个男人似乎不太搭。他终于扑嗤一下笑出声来:“你是小狗吗?玩好了别人还要闻闻的?”
“哼,我是小狗,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倒在床上,背朝他开始装睡。
“越越,谢谢你。”他抱着我,过了许久才在耳边低低的说。
“嗯,不客气,以后每天帮你涂护手霜就是。”我的声音在笑,眼角却发酸。以前都是他逗我开心逗我笑,现在换了我来让他开心也好,只要他笑,什么都好。
“以前的事,我很快就会都忘记的。”他想了想,又继续说。
我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愿意等,等那个熟悉的你回来。或者,等我熟悉现在这个你。
他被我胁迫着,连着三天没有去上班,本来要出差,也被逼着取消掉。虽然在家里也忙得不可开交,打电话收邮件,但至少不用走路。
妈妈是陪严叔叔来开研讨会的,两个人只跟我吃了一顿饭,就逍遥的过二人世界去了。只是老妈忽然转了性,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教育我,要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有没有钱,要放到第二位。我瞠目结舌。看着严叔叔笑眯眯的脸,我忽然明白过来,陷在爱情里的女人,就是会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