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车停了一会,似乎在等他。年师傅下了车,在他耳边问了句什么,他轻轻摇头。年师傅便上了车,很快开走,我看了一眼轮胎划过水面泛起的水花,那水珠溅起的声音竟然如此刺耳。
我决定继续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回来过,刚下定决心,要狂奔着离去,却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的意识到,他竟然一直站在雨里,没有撑伞。雨下的并不小,噼噼啪啪的敲击着我头上的玻璃顶棚,发出清脆跳跃的响声。
我故作镇定的撑起手中的伞,走出去,头也不回。被他撞见我还回来了一趟,我就已经输了。
走到小区的门口,我在雨中等了将近一刻钟,才叫到了出租车,上车的那一瞬间,我却忽然犹豫了。
“小姐,走吗?”我拉开了车门却没上车,司机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啊,算了。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我重新又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小区的大门。
他果然还站在那里,应该已经全身湿透。我离得还很远,看不清他的人,只能见到一个修长的轮廓,却有平时罕见的狼狈。
我突然明白过来,莫名的愤怒在心底里熊熊燃烧着。张亦越,他在等着你回头,他在等着你心软,那个抛弃你的人,正打算就这样利用你的爱。
我快步再走回去,顾不上积水溅湿了裤脚。经过他身边时,看见他身形微动,脸上带着惊喜,似乎想开口叫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叫出口,我便已经走进了大楼的门厅。
我正在气头上,大步疾走的速度,他如何追得上,等我进了电梯,电梯门轻轻滑上的那一瞬间,才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了他的身影。
等他终于跟了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边,我能感觉,有寒冰一样的两道目光,胶着在我的身上,我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只好随便装了几件衣服在箱子里,便重重的关上,拉好。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毫不意外的,被他一把拉住,却不说话,
“放开我。”我试图甩开他的手。
“越越……”他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会这样有点哀怨,又有点孩子气的叫我,我不能上当。“我不是你的越越。”我这样冰冷的一句话说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甩不开他,索性放弃挣扎,只是也不敢看他,便盯着门口的墙壁。
“你别走……”本来以为,他应该已经气极,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低声下气的求我。
“不走留下来做你的小情人?”我竟然不知哪里来的伶牙俐齿,只觉得满腔的委屈,都要喷薄出来,抬头对上他的眼眸。“江总,您真是好演员,这样镇定的,一演就是半年。”
那一刹那,他失了神,本来紧盯着我的目光,蓦的一下,涣散开来,抓紧我的手指,也一下颓然的放松了。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门口,一路进了电梯,才开始瑟瑟发抖。
他一定没有想到,一直乖乖在家等他的越越,那个见不得他一点点难受的越越,会这样毫不留情的离开。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若是再让我重新来过一次,那也是绝对不可能了。
回到琴行,我又收到一封信。
“张老师,这个是你男朋友刚才送来的。你刚走他就到了,等了你很久,看你没回来,就留下这封信……”小李把信封拿给我,白白的,一个字也没有。
我苦笑,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含蓄了。
信封里,是一张熟悉的纸条。
Mêmesij'aitorttoutestplusfort
Quelaraison,toutestplusfortquetonnom
Quejeredisetquej'écris
Sansarrêtsurlesécransdemavie
Etj'espèrequechacunedesaurores
Quejevoismemèneraatoncorps
Jequitteraitoutsitum'aimes
如果我有错,所有的一切都是错,
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的名字,
我一直默念,反复书写,
无休无止,在我的生命中。
我期待每次的日出,
让我看到我的影子映在你的身上。
我愿意抛弃一切,只要你爱我。
第27章
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他销声匿迹,没有出现过。就像我的世界里,并没有江海潮这个人,除了他带给我的绵绵心痛。
这两天从琴行里出来,我还是习惯性的像以前一样往地铁站走,每每要到顺着人流走到地下的时候,才忽然惊觉,地铁已经不能带我回家。列车夹杂着地铁站里特有的潮湿空气味道,呼啸着擦身而过。灯火通明的车厢在我的眼里,只是一团黑暗。
于是第三天的下午,我不再等天黑,趁着夕阳还没有完全褪却温度的时候,便关了琴行的门,打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