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靠在一起,两个人都是软绵绵的。他的右手因为还打着石膏,手指冰冷无比,我捏在手里,一根一根的暖过来。那真实的触感,让我整个人的每个细胞都渐渐被幸福填满,这些天来的难过,早已经不算什么。
“越越,是我不好,又害你伤心了这么久,我早就应该去找你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难过了。”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好像怕打破这沉静美好的夜晚。
我一个劲的点头,眼睛好像变成了温泉,泪水就这么不听话的一直掉落。“海潮你这个白痴。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骗我的,你又说话不算话。”
“我……我错了。”他低了头,懊恼得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我真的没想到……”
“是啊是啊,你的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全用来想着怎么瞒着我了。分手啦,换号码啦,换锁啦……”我说着说着,竟然笑起来,心底的惊喜和幸福再也压抑不住。
“傻丫头,你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真的傻了?”他笑着,低头吻下来,手臂的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我揉碎。
忽然,他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晚上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很久了,脸白的像纸一样。”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我拉住,不再放开。
“没多久,佘山回来开始而已。”我故作轻松的说。
他叹着气,又捏了捏我的胳膊。“也没好好吃饭吧?都瘦了一圈了。”
“你比我好?”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他才是瘦的,连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我没事,你多煲两次汤,就补回来了。”他笑笑说。
我也笑了。
我看着他那双平时灿若星辰的眼睛,现在有些黯淡着,嵌在深陷的眼眶里,好像一潭泛了涟漪的湖水,我的心跳乱成一团,如果这真的是梦,那我宁愿长睡不醒。
医院的病床又小又窄,我们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慢慢的交融,有些微凉的深秋,每一个空气的分子里,却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我紧贴在他的身边,听他慢慢的说话,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天,一直说到晚上接到电话,听袁非说我晕了过去。我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在耳边滑过,好像明净透亮的清泉,一如初见那天,点点滴滴,声声敲击在我的心房上。
“还疼不疼?”我的手臂碰到他的石膏,硬邦邦的。
“不疼,我哪也不疼。看见你,就全好了。”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软下来很多。“越越,我想回家。”他把脑袋埋在了我的肩头,像是撒娇,却带着委屈。
我顿时明白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天亮了我们就回家。以后再也不上医院来了。”
“那怎么行?”他忽然接话。
“为什么不行?”
“你打算在家里生孩子?”他说完,自己先偷偷地笑起来。
我想到抱着刘黎的儿子那温暖柔软,又有点提心吊胆的感觉,只是一天之前的事情,现在想来,竟像隔了整个世纪。
新生。
这强烈的幸福,是我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体会。
“海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决定,告诉他一件他从不知道,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他皱了眉头。“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们认识三年四个月又十天。”
他笑起来,咬着我的耳朵。“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记得清楚。因为认识你的那天,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帅,声音又那么好听。害的我心跳过速。”
他果然愣了,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抬眼看了看我,又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脸色苍白,眼圈也有一层阴影覆着,连嘴唇都是干涩灰暗的。
他的胸膛贴紧了我,而那里有一颗心,急促强健的跳跃着。
什么都不说也好,这样渗入身体每一个角落的爱恋和依赖,又岂是言语能够说清楚的。
他小心翼翼的转身,背对着我,又拉起我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胸口,再捏紧了我的手。
我们面对着的,是窗外的暗暗黑夜,隐约看得见月亮低垂在天幕上,应该已经到了下半夜,。我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让他靠在我的怀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亮起来。
早晨,我帮他去办出院手续。
原来昨天袁非送我来了医院,交待清楚就走了。海潮倒从自己的病房里溜出来,陪了我一夜。我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晕过去,完全是心理因素。
只是海潮确实是病了很久。我去医生那里打听,才知道他刚开始那几天,每天高烧不退,所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两天虽然已经快好了,只是他一心不敢让我知道,偷偷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个人,笨起来的时候,简直执拗的没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