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他笑了。
“可是那药里都是好东西哎,什么熊胆啦,鹿茸啦,好贵的。”
“太苦了,再好我也吃不下去。”像是想到了那药有多苦,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是我每天还要帮你热药,你又不吃,不是对不起我嘛。”我还是小声地说着,手里的海棉已经绕到了他的腿上。
“那以后不要热了,反正只剩三天的药了,不吃就不吃吧。”他不以为然。
“那反正只有三天了,六次,你就吃了不好吗?”
“不好。”他坚决的拒绝我。
我放开了海绵,去掐他的左腿。他的左腿极度敏感,平时我碰到的时候,都要小心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现在只是轻轻的掐上去,还没用力气,他已经痛得叫起来。“你干吗?”他睁开了眼睛,瞪着我。
“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要是这么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啊。”我一边说,一边继续掐他。
他大声叫痛,在浴缸里扭来扭去,只是浴缸太窄,他坐在里面,又使不上什么力气,怎么躲也躲不开。其实,我还根本没怎么用力,这个家伙,完全就是在夸张。
“吃不吃药?”我一只手在他的腿上摸来摸去,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左手,不让他乱动。
“吃,我吃。”原来,他还是很会欺软怕硬的,看来真的不能太顺着他。
我立刻去拿药,心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无奈的拧紧眉毛看看我,又看看面前我手里的药碗,犹豫了一下,在我把手伸进水里之前,闭眼张开了嘴巴。一碗药喝下去,苦的脸皱成一团。
“乖,吃草莓吧。”看他这么痛苦,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软了。
他仍旧闭眼皱眉,一边吃,一边愤愤地抱怨着:“臭丫头你敢趁我受伤欺负我,看我好了怎么治你。”
“好啊,想治我,还不多吃点药补补。”
“哼。”他冷笑了一声,接着却又忍不住慢慢的真的笑起来,我只是看着他笑,就觉得心里被欣喜填的满满的,那样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悄悄萌芽,像棵茁壮的小树,抽出了嫩绿的枝叶,又飞快的,长成参天的大树,树荫遮蔽下,所有曾经的苦痛挣扎,都消失无踪。
我已经在上海过完了六个潮湿阴冷的冬天,而在这第七个冬天里,才忽然知道,什么叫天公作美。从回到上海的那天起,已经半个多月,每天都是晴天。早晚寒风冷列,中午却一直阳光明媚,晒的人睁不开眼睛。那样慵懒的阳光,只让人觉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傻傻的,坐在阳台上发呆。海潮说,他已经辛苦了快三十年,他想休息。我当然没意见,本来课就已经都
转给别的老师了,索性天天在家里陪他,只有下午的时候会去琴行看看,顺便买菜回来做饭,每天只离开家一个多小时,却也一点也不觉得在家里呆着闷,只是发现每天的时间过的像流水一般飞快。
陪他去医院拆了石膏的第二天,我拖着他去刘黎家看宝宝。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因为能出门了而开心,反而有点支支吾吾的,不情不愿的样子,可是真到了刘黎家,他又乐呵呵的抱着晨晨不肯撒手,逗他逗得兴高采烈。而晨晨极配合他,我只要一抱,他就四肢乱动,一副要哭的样子,海潮抱着,他就乖乖的笑了。
“刘黎,你确定你这个是儿子,不是女儿?”我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晨晨就是不理我,已经嫉妒得无语了。
“你自己没人缘,干吗怪我们晨晨?”刘黎还没接话,海潮就瞪着我说,这个时候,晨晨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其实,刘黎也很惊讶。“你也太厉害了,我老公哄他,他都不睡的。你怎么随便抱抱,他就睡着了?”
他只是一个劲的笑,笑得单纯清澈。
“花痴,别盯着两个帅哥看了,跟我过来,有话跟你说。”刘黎拖着我去书房,我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却意外的在她的书房里看到一样东西。
一架古筝。
我走过去看,只一眼,就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这架古筝跟海潮本来送给我的那一架,是同一位制琴大师,同一批的作品,结构,雕花,大师的印章签名,所有的细节全部一模一样,只在背板红木的颜色上,有小小的区别,再仔细看,甚至连指甲都配好了跟原来一模一样的一套。
这位大师已经去世,他的作品,不光价值不菲,更加数量稀少,要找到一架,光有钱也不够,还要有耐心去找,有本事去说服人家出手。所以当时我着实是心疼了一下,只是不敢再提而已。
“这……”我转头看刘黎,手指不自觉地碰到琴弦上,发出一个圆润甜美的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