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远了。”易天行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边的飞雪听的。
“嗯……”飞雪仍旧痴望着远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你会想他吗?”他同样望着远方,没有回头。
“现在就开始想了……”她喃喃地说。
“他也会想我们吧!”
“现在就开始想了……”
“你又知道了?”易天行终于回过头来看着飞雪,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当然,我都有想他,他当然也应该想我。”飞雪迎上易天行的目光,狡黠地笑着。
“今天去听年会总结吗?要不回去再睡会儿?”
“大哥昨天都那么说了,我能偷懒吗?”她嘟着嘴,带着几分抱怨望着他,而后又笑了。“还好年会总共只有四天。”
“而且已经过了一天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们不会闹情绪的,就算是为了不让天翔担心,他们也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闹别扭。
年会很快结束,愿意留下过年的可以留下过完大年再离开,想着回去与妻儿团聚的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以易天行冷冰冰的性子,还从来没有人留下来过。江州那位舒总管算是例外,人家是一门心思想留下,可易天行硬是不让人家留下,年会一结束就催她离开了。
擎风山庄向来是不太重视过年的,不过尽管如此,喻达仍旧将山庄布置得很漂亮。虽然家家户户都忙着喜气洋洋地过年,可是擎风山庄辖下的商铺依旧是要营业的,参加特训的侍卫们也只有三天假,然后依旧得老老实实回来参加特训。而那些从各地分部过来参加特训的侍卫们回不了家,又不敢再山庄里面闹腾,便三五成群地邀约着出去喝酒玩乐。
大年初二的晚上,天空飘飘扬扬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第二天早上易天行醒来的时候,天地已经变了模样。晨练回来,他顾不上吃早饭,先回了卧房。
卧房里,易飞雪睡得甜甜的。
易天行微微摇头,又是一头小懒猪,跟天翔一样贪睡。难怪她练武总也没有什么进步呢,有谁初学武功时这么懒的?想当年天翔才八岁就跟自己一样卯时就起床练功了……算了,今天天冷,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雪儿,昨晚下雪了,外面冷,今天就不出去练功了,多睡会儿吧!吃了饭在屋子里练会儿就是了……”他用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抚了抚她脸上因为熟睡而生的红晕。看着她眼睛也舍不得不睁开,迷迷糊糊地只不断撅着嘴皱着眉往被窝里躲,真是可爱极了。
易天行淡淡一笑,收回眷念不舍得手指,出去吃早餐,然后回凌霄阁看年会时各地分部送回来的账本。
手里拿着一卷账本,易天行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往窗口望上一眼。楼下的花园春夏秋三季都开满了月季,只有冬天是不同的。冬天,那些月季都被搬走了,移来了盆栽的松柏和梅花。可是,透过厚厚的积雪,穿过苍白单薄的白色花瓣和凝重的绿色枝叶,他仿佛还能见到满园春色,以及花丛中那个笑起来如阳光一般温暖的少女……
辰时末,喻达进来禀报道:“大庄主,聚英城云老先生前来拜访!”
“聚英城?云老爷?”易天行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夫人的父亲?”这天冷路滑的他来做什么?
“是的。属下已经着人安排云老爷在迎宾楼客厅暂候,您看……”喻达打量着易天行的神色。这段时间大庄主与夫人关系不是很不错吗?怎么一听说夫人的父亲到了就皱眉头?对了,以大庄主和夫人的关系,确实不太适合见夫人的娘家人。
“我马上就过去,先听听他的来意再说。你派个人去听涛小筑叫夫人起床,让她吃过早饭再去浩然楼等候。”易天行缓缓放下手中的账本站起身来。“对了,浩然楼那边多派几个人过去,今天天气冷,多放几个火盆……”
“浩然楼?”喻达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便点头道:“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办。”浩然楼离秋水阁很近呢,大庄主为什么选在那里见客呢?
易天行也起身往迎宾楼而去。哼!天翔才离开几天,云家就有人找上门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迎宾楼客厅里,云仕鹏已经喝了两盏茶,才见一个年轻人身着厚厚的白袍大步走进来。他正在猜测来人的身份,就听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厮恭敬地行礼道:“参见大庄主!”
原来是易天行来了。
云仕鹏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看清易天行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高大挺拔俊逸不凡,就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阎王易天行么?虽然他面容中带着几分冷峻,可是看起来实在不像个魔头啊!不过人不能貌相,想那个易天翔不露杀气的时候看起来还更好看呢!还不是魔头一个?对了,还有传闻说这个人与易天翔都是变态,兄弟两个经常同宿,甚至在人前也不避讳,真不知道他可怜的雪儿这八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