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喧嚣如故,轻歌曼舞,丝弦管乐,处处都演绎着那亘古不变的纸醉金迷。当然,繁华背后藏着的那众所皆知的勾心斗角,也一刻都没有消停过。
时间辗转,一晃半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凉,人心也越来越乱。
夜深人静,月白风清,有人对酒当歌,也有人借酒消愁。但这些都不可能发生在生性淡然的凤朝华身上。尽管心头亦愁云缭绕,那般浓烈的哀伤搅的她无法入眠。
独自站在窗前,凤朝华双眸微垂,双手捧着古铜色的陶埙,缓缓置于唇边,顷刻,一阵低沉悠扬的埙声徐徐传出,如一个个承载着淡淡哀伤的乐符在轻轻叫嚣,荡漾在飞凤宫上空。
许久,一滴泪掉落,落在干净的窗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闭上眼,仰起头,凤朝华能够感受到泪水正在脸上流淌,那股蔓延在脸颊的温热与她心底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已经三年了,可心痛依旧。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过往在眼前一一掠过,是那么的清晰,清晰的想刺伤自己的眼睛以求得救赎。
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月色也是这般撩人。只不过那时她在平西绝情崖,而非皇宫。
……
……
夜色迷人,绝情崖边却上演着触目惊心的一幕。凤朝华右手艰难的抓着悬崖上一块凸起的壁石,整个人悬挂在崖边,摇摇欲坠。原本就已不堪重负,但她依然固执的用左手拉着云逍遥的手臂
云逍遥的衣襟上染着大片大片的血渍,嘴角和头部仍在不停的流血,早已精疲力竭的他艰难的摇头,“小七,没用的,放开手吧。”
“不会的,二哥,你要坚持住,大哥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一向坚强的凤朝华早已泪流满面,她心中害怕极了。
“放手。”
凤朝华咬紧牙关,硬是不放手。
“小七,再不放手,我们都会掉下这万丈悬崖,一个也活不了。”
“二哥,别再说话了。我们一起省着力气等大哥他们。”
云逍遥仰头,看着那一滴滴顺着凤朝华手臂流下来的鲜血,道,“小七,快放手。你的右臂就快废了。”
凤朝华重重的摇头,用眼神恳求他不要放弃。
忽然,云逍遥笑了,笑的那么温柔,那最后的一抹笑容是凤朝华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
“二哥……”凤朝华嘶吼,怔怔的看着渐渐消失的云逍遥,泣不成声。
他竟然掰开了她的手,让自己掉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渊谷。
……
……
“二哥……”窗前,凤朝华低声喃呢,极力克制着纵声大哭的冲动。
“别再想了。小七,那不是你的错。”
凤朝华猛的抬眼,“二姐!”
“他们都很担心你。”每年的今天都是小七的炼狱,以往都是他们六个陪着她,可如今天各一方……
“没事,我很好。”
冷月颜摇首低叹,“小七,什么时候你才能放过自己。”
凤朝华沉默不语,轻轻的摇头。
“不要再自责了。二哥的事不是你的错。”
凤朝华依然摇头,微微弯唇以掩饰眼底的哀伤。他们只知道她眼睁睁的看着二哥掉下了悬崖,却不知道,她和他会出现在那里,本就是她的错。
平西动乱,她得知内幕后不顾二哥的劝说前去助前太子平乱,二哥无奈之下与她同去。可当两人经过绝情崖时遭到了伏击,被几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其实逃脱围剿对武功高强的他们来说轻而易举,但不幸的是,打斗中二哥忽然毒发,这让他们措手不及。
至今为止她都没能查处二哥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或许,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真相只会让她更悲伤。
如果,如果当初她听从二哥的劝阻,不管国事,该有多好。悲剧不会发生,二哥不会英年早逝,‘南陵七少’也不会……少一个……
收回思绪,凤朝华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异常坚定的说道,“我要离京南下。”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冷月颜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很久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南陵。不为除暴,只为安良。”
“瘟疫来的太突然,势头也太猛,整个南陵早已满目疮痍,好在南陵已经封锁,不会殃及周边的郡城。”末了,冷月颜又道,“你愿意去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小四和小六的头发都快愁白了。你的医术虽然赶不上他们两,但是你聪明绝顶,或许真的可以找出这场浩劫的结症。”
“嗯,你先回去。我明日就去向皇后请旨南下,随后就到。”
“向皇后请旨?她会同意吗?”冷月颜不大认同她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