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一步步,阴影挡在面前——
然后突然,他在她脚下虚脱跪倒,手中剑掉落。卫初晗没有松口气,她的手被对方按住。卫初晗戒备看他,他饱满暴戾情绪的眼神,竟在她面前,平静了下去。他开口,“然后呢?”
“……”卫初晗呆呆地看着他,“什么然后?”
接着她反应过来,恩人不是哑巴!他会说话!
……然而这个不是哑巴的人,装了一路哑巴。
他声音无起伏地重复一遍,清冽如薄冰,“然后呢?”
卫初晗再次反应过来,他是问她,到临州甘县后,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
“……”卫初晗无言以对——恩人,我的故事是用来忽悠你的敌人的呀。你怎么沉迷进去了呢?而且,刚杀了人,你不关心别的,只想听故事吗?重点会不会太偏呀?
恩人真是一个天真的小可怜儿。
情绪大起大落之际,卫初晗再没有承受住身体的压力,晕了过去。
青年眸子瞠大,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倒下去。他本能地接住她,她倒在他双臂间,苍白虚弱。他僵硬着身体,低下眼,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姑娘。这么小,这么弱,他一只手,就能杀了她。
他的手,随着念头,放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握,她就要再次死了。
他微微低头,半垂着眼睫,眸子子夜般沉静,深渊般幽邃。昏睡中,也许是太冷,她往他怀中缩,乖顺安巧,全然无害。
青年掐着她脖颈的手,慢慢移开了。他抱着她,坐在风雪中。他仰头望着虚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心有灵犀的感应,卫初晗发现得并不晚。几日后,睡在客栈木床上,卫初晗醒来,青年给她递一杯水。不知道他碰了哪里,卫初晗意识尚迷糊,突听刺一声脆响。她愣愣地低头,发现自己的上衫从肩上被撕开,碎布挂在肩上,露出漂亮的的肩胛骨。她瞅半天,忽觉心跳加速。
“……”她不会是突然爱上自己了吧?
卫初晗对上青年那面瘫脸。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他才似反应过来,背过了身。
卫姑娘忙用被子遮住肩,但心跳声仍剧烈。她扬眉,缓缓的,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来,“恩人……”
“……”青年的后背僵如铁板。
☆、第 4 章 我养你
算算时间,卫初晗在冰湖里被封整整十年。她的衣裳也被泡了十年冰水,那种质地,可以想象。青年自己都不清楚碰了哪里,她的衣衫就被从肩头撕破了。声音脆响,少女肩头圆润纤白,瞬间让青年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借此引出了两人间或许有感应的问题。
卫姑娘明显感兴趣。
顾不上管自己撕破的衣裳,她用锦被裹着自己,下床想试探两人间的感应到了什么程度。但青年并不好奇,就有自行告退的架势。
青年不配合,卫初晗坐在桌边,垂下眼,抓住桌上的紫砂茶壶,就向自己手上斜去。瞬间,滚烫的茶水倒掉了姑娘手上。少女的手玉笋般根根青葱,指节纤长白皙。一大壶热水浇下来,手瞬间通红。烫得她战栗一下,缩回了手。
已到门口的青年即刻回身看她,看向她红起来的手背,眼睛冷下。他快步走回,猛地抓住她的手看,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奇怪。
卫初晗咬下唇,除了脸色白一分,并没有多余表情。她冷静得,好像手不是自家的一样。青年抓着她的手,给她上药。他深深看她,她回以微笑。可以言笑晏晏,但必要时,她的心,却比谁都恨。
是啊,卫初晗是一个狠心的人。
青年垂下了眼。
看他如此神色,卫初晗意兴阑珊,没心情逗他玩了,“我方才被烫得手疼,你疼吗?”
他点下头。
卫初晗手扣桌面,“我手疼,你能感应到;你看我看得喜欢的发呆,心跳加速,我也能感应到。看来,为了你我都好,在弄清楚缘由前,我们不得不终日待在一起了。”
她用遗憾的语气说话,但心中,并不如何遗憾,甚至觉得愉快。有这样一个武功好的男人陪在身边,她想要做的事,会顺利许多。原本还忧愁如何跟这样的人搞好关系,现在看来,太方便了。
但青年蹙眉。
他言简意赅,“不。”
卫初晗愣了一下,解释,“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弄清楚问题前,我们真不适合分开。万一我这边出了什么意外,波及到千里之外的你……危及性命的事情哎,你说怎么办?”
他继续,“那也不。”
“……”这个人是不喜欢说话的,说的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卫初晗却偏偏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就是死,也不想跟她待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