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喊承文‘阿弟’,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只有在有求于他时,我才会把这称呼摆上口。
不过很明显的我这阿弟是相当了解我这个阿姊的,他也笑眯眯地看着我,“阿姊在京城郊外玩了这么多天,可是又看上哪一位俊郎君了?”
我的嘴角一抖,“没有,真的没有。”
承文敛了笑意,“除了景润,阿姊看上哪个我都能满足你。”
我咬咬唇,“就因为温衍是天人?”
承文看了看我,叹了声,“我就知道瞒不过阿姊。景润的确是天人,阿姊你若是与他在一起,会很苦。天人与常人不一样,想必阿姊也是晓得的天人与天同寿。先不论景润愿不愿意与你在一起,阿姊可是愿意见到当你白发苍苍手不能抬时,景润仍是二十有七的模样?阿姊可又是愿意你百年之后留下景润一人陪着你的墓碑直到天荒?”
不得不说,承文果真是世间最理解我的人,他把我的所有顾虑都考虑到了。
我叹了声:“不愿意。”
顿了下,我又道:“承文,你是我阿弟,我愿意将我的心事告诉你。你上回你同我说的话,我是记在心里的,可是见到温衍,我还是忍不住去喜欢他。不过你放心,喜欢归喜欢,我也不会无理取闹地硬要他当我的驸马。承文你也是晓得,很多东西并非拥有才算是喜欢,我就此般瞧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承文说:“阿姊想得开是好事。”
第二十七章
我从承文那儿出来后已是午时,经我整整一个上午的努力,我从我的阿弟口中挖出了一句话——阿姊莫要想太多,景润不会害你的。
我与温衍相处了这么久,我也是晓得他不会害我。可是我疑惑的地方仍然很多,我迫切想知晓答案。只可惜温衍不告诉我,我只能继续和柳豫一起查。
出了宫门后,我第一眼就见到柳豫站在马车旁边等我。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柳豫真真是个固执的人,无论我说过多少回,他都执意地要站在马车外,不管日晒雨淋。
我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叹,等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后,我便把柳豫举荐给承文,以柳豫之才和他的仁德,我想他定能当个好官。
柳豫也是好人,我觉得他应该配一个家世清白,没有前夫也没有生过孩子且还全心全意爱他的姑娘,像我这样任性娇纵的公主,与柳豫在一起,也只会误了他。
如今正值初夏,中午的日头有些猛,我看着柳豫略微发白的唇,心想着下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柳豫来了。柳豫对我弯眉笑了笑,“公主,你可有问到什么?”
我摇摇头。
柳豫说:“公主不要急,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我瞧着他愈发苍白的唇,只觉他像是下一刻就会晕倒在地,遂道:“上马车再说罢。”
柳豫弯唇,很是乖顺地说了声“好”。
公主府的马车极为宽阔舒畅,坐在里头是感受不到颠簸的,可是我瞧着柳豫的模样,我总觉得我这马车正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行驶。
云舞很是担忧地道:“柳公子,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好差。”
柳豫轻声道:“我没事。”
我瞅了瞅柳豫,心想还是先回公主府让太医瞧瞧罢,顺便问问吴嵩查得如何了。思及此,我吩咐了车夫去公主府。
到了公主府,我立马让云舞领着柳豫去赵太医那儿,柳豫看起来不大愿意,直说他没事。我眯眯眼,“你真的不去?”
柳豫怔怔地看了看我,忽然声音轻飘飘地说了句:“公主……是在担心我吗?”
算我怕了你……我很无奈地道:“是!”
柳豫的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欣喜之色,那副苍白的模样瞬间就消失了。云舞笑嘻嘻地道:“公主果真是柳公子的良药。”
我道:“带柳豫去赵太医那儿。”
这回柳豫也不反对了,笑得傻傻地跟着云舞走。我叹了叹,让人去把吴嵩唤了过来。吴嵩一见着我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只道:“老奴有愧公主所望,范文一事仍是未有着落。”
“起来罢,继续查。”
我想起昨日遇到的飞虫,依我所看,一旦被那些飞虫碰到是必死无疑的。敢当众害我的人,这世间找不出几个,而能控制飞虫的,兴许也不是人。
可是……为什么要害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
我细细地回想了一番,所有的怪事都是从温衍给了我一颗种子后发生的。而昨日看温衍的神情,我相信温衍定是也不知情的,那么排除掉温衍后,这两个月以来,我唯一做得比较离谱的事情就是把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柳豫收留了进来。
上回假范文想要毒死柳豫,结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