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问题,我委实不想答。
我刚张嘴,柳豫就忙道:“公主不用答了,就当做我没说过这话吧。”
我心想感情这玩意果真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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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是打算立刻去问清楚温衍的,可是如今天色已晚,唯好翌日再去。其实我心底很明白,天色晚不过是借口,温衍本来离我就远了,若是将所有迷雾都捅破了,只怕温衍会离我更远了。
其实我也不晓得,我究竟是如何喜欢上温衍的,起初只觉得这人神秘极了,温润的笑意后所藏的秘密极其吸引我,可我却是在挖掘秘密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被他这个人所吸引。
他给了我一颗种子,许了我一个驸马,最终我却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我在床榻上凝望着温衍的画像,手指轻轻地触摸着他的脸颊,想起那一日我坐在他怀里,以极为亲密的姿势贴合着,尽管当时被飞虫追得有些狼狈,可我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暖。
我想,那大概是我与温衍最为亲密的一次了,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次日我睡到晌午方是醒了过来,用过午膳后,我晓得我不能逃避了,该揭开的事情总得要揭开的。我让云舞留在公主府里,仅仅是带了柳豫出去。
从温衍给我种子的那一刻开始,所牵涉到的人来来去去也就只有我和柳豫二人,我对柳豫说:“今天我们疑惑了很久的事都会水落石出。”
柳豫不解。
我淡淡地道:“温衍会告诉我们的。”
柳豫垂下眼帘,轻轻地“哦”了声。
马车行驶得很快,半个时辰后,我和柳豫出现在那一片小树林前。这回阿蛮并不在,不过并不要紧,我记得进去的路。
与晏清和离后,我学会了一件事情,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留一手,以此确保我能全身而退。
我对柳豫道:“你跟着我走。”
他毫不犹豫地跟在了我身后。
我晓得树林里处处是机关,是以走得特别小心,柳豫也不敢开口打扰我,我凭着记忆很是顺利通过了这个危险的小树林。
我进了木屋里,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颇是怔楞,在周围寻了一圈,不见温衍,不见阿蛮,也不见如意。我不由得蹙了蹙眉头,柳豫此时道:“温先生他们会不会是出去了?”
这倒也是,依如意坐不住的性子,许是同上回一般吵着出去玩了。我遂道:“我们等等罢。”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直到天黑,温衍他们也不曾回来。我忽地有些心惊,莫不是温衍晓得我知道了一切,所以提前离开了京城?
我一慌,立即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柳豫问:“公主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
我冷静下来,温衍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去的,他还欠我一曲,即便是要走,起码也得和承文打声招呼,断不可能这么贸然离开的。
我道:“没事,我们回去吧,明日早些过来,温先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柳豫说了声“好”。
可是我却从未想过,出了小树林后我竟是会见到我的车夫躺在血泊之上,死状何其惨烈,我一见,立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半晌后,我吐得全身无力,方是虚弱地倚在树上。我抽出手帕,抹了抹嘴,目光轻飘飘地重新落到倒在血泊中的车夫身上。
杀人的手法极其残忍,车夫的身子断成了三截,涨成紫红色的脸孔双眼爆出,仿佛见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
我刚想上前细看时,柳豫却是挡在了我的身前。
“公主,对方看起来像是冲着你来的。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这样的杀人手法不常见,我敢肯定是冲着我和柳豫来的,且这么光明正大地杀害我的人,定与上回的假范文分不开。
若是这假范文被我抓到了,我定让他五马分尸!
不过柳豫说得对,车夫的死不是意外,此刻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可转眼一想,这杀手既是充着我们来的,许是如今还在某些地方埋伏着,如此贸然出去,危险也不知几许。
我蓦地想起上回的飞虫,林里虽有机关阵法,但未必也挡得了这些东西,若是只留在温衍的小舍里,那定是连唯一的生路也断了。
我对柳豫一颔首,此时也顾不得马车上的血迹了,一跃而上。
柳豫拣起了地上血淋淋的鞭子,“驾”的一声,马车迅速往山下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重重地颠簸了下,只听柳豫“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我探出头一看,马车前方竟是有十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伫立着,他们的目光极冷,宛若是腊月寒冬刮过脸上的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