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蕊早上回到家中,才刚进门口,便见爹爹和娘亲坐在了大堂中。她木然的走了过去,开口道:“爹,娘。”
宋夫人见了她,脸色苍白如霜,心疼道:“你这孩子,这几日晚上去了哪里?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这般。”
子蕊还未答话,就见脚下已丢来一根长鞭,耳边传来宋金泽的声音:“管家,行家法。”
那管家在后头犹豫着,又见宋夫人瞪自己,一时不敢上前。
子蕊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鞭子,就算打在身上,也不会觉得疼了吧。她忽然挣开宋夫人的手,猛地朝大堂的柱子跑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咚的一声,子蕊的额上已经流下了鲜血。
哀,莫大于心死吧。
子蕊曾经很伤心蓦离的决然,直到言非出现,她才从那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是她也曾经害怕言非会是第二个蓦离,直到言非与她定下三生之约。宠着她,惯着她,终于是让她安心了。
虽然他不能给她全部,但是她很满足。虽然她知道他不会为了她而放弃整个天下,但是她也不想那么自私。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但是她愿意给他自己的所有。
只是她所付出的东西,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可笑。对方要了你的身,要了你的心,但是却懒得解释一句,转身娶别的女人。她愿意听他的解释啊,就算是再荒唐的理由,她也会接受的,因为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妃嫔。可是为什么一句解释也没有。
难道之前所说的喜欢,都是假的。
言非,你果真是第二个蓦离吗。
子蕊醒来时,已经昏迷了三天。她睁开眼时,身旁并没有其他人,眼前一片漆黑。是晚上,又是晚上。她脑袋疼的厉害,刚想起身,便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自顾一笑,她真傻,傻得无可救药。
早上起来,小蓉端了热水进来,一见她,已经在妆台前梳发,又惊又喜。宋夫人闻声过来,见了她,却是甩手拍在她脸上,喝了一声“畜生”,自己却先落了泪。
子蕊双膝跪在地上,给她扣了三个响头,哑着声音道:“娘,蕊儿再也不会做这种事,请您原谅蕊儿。”
话落下,泪却未流。好像不会掉泪了,不会了。
回到宫里,周莫礼没有说她什么,扣了她一月的粮饷。子蕊也像个没事人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安安分分的。偶尔见了紫灵,也像平日一样,倒弄得紫灵看她的眼神极为怪异。
只是她每晚仍会在商会馆等上一个时辰,她知道言非不会来,但是不去那里,一夜都会睡得不安稳。
国君大婚,特赦天下。
言非到底还是娶了左青青,封她做了青妃。
子蕊那天坐在家里没有出去,外面的炮仗烟火响了一晚,亮了一晚。虽然离宫中远,但是在家中还是能听到,隐约能看到。她蜷缩在被窝里,三魂不见了两魂。她摁了摁额头,还是很疼。现在天开始冷了,手脚也微疼着,那种疼不是刺骨的疼,而是一种游走在骨头里面的微痛。
病根呐。她倦了倦被子,想睡着,但是睡意虽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从半个月前,她就再也没有安稳的睡过。每晚都睡的很冷,浑身都在发冷。
第二日到了宫内,还到处可见喜庆之色。她看得眼睛发涩,心力交瘁。傍晚的时候周莫礼按例要去君上那里时,子蕊还犹豫了一下。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她怕见到他,怕从他嘴里得到最后的答复。
“子蕊。”
听见师傅叫自己,子蕊心中一惊,拿上药箱跟在他后面。
一进书房,子蕊就被莫公公挡在了外头:“主上吩咐,周院使进去即可。宋御医在外头候着。”又示意宫女接了药箱随周莫礼进去。
子蕊怔神片刻,立在了门外,嘴里有丝苦味蔓延开来。
那人就在屋内,只是几步的距离。
咫尺天涯,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子蕊在回去的路上,似乎终于想开了,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决然,但是至少她明白对方已经不在紧要着她,皇朝是他的,他如果还喜欢她,一定会知道她这几日做了些什么。她以为在那冷天里等着,他总会心疼她出来再见她一面。可是没有。为了一个不心疼你的男人这样糟践自己,子蕊已觉得可笑。
与其如此,不如放下吧。
子蕊抽了抽鼻子,等撞上一个人时,才发现眼眶内已是模糊一片。她看到那人的白色长衫时,已经知道不是言非。言非即使是便装出宫,也是穿着极好的绸缎,绝不会穿这种清雅的素衣。
柳吟风看着她抬起头,只是半月未见,人已消瘦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抹着她的泪,笑道:“小泪,你还真是爱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