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蕊见宋祈崖一直未说话,问道:“你听懂了么?”
宋祈崖仍是冷眼看她,不答半句话。
如果是以她以往的性子,一定要敲他脑袋,现在静下心来,说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宋祈崖一听,已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宋安然要做副将的消息一传出,我便被抓到了这里。恐怕是怕她叛国通敌吧,就算是连家,不也押了一个女儿在宫里做妃子么?”
子蕊说道:“你不想要脑袋的话,或者想连累爹爹和你娘陪你一块死,你不妨在别人面前说这话。”
宋祈崖听了,果然闭上了嘴。子蕊知道他的性子跟自己很像,自己的性命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却一定会在乎旁人的性命。话虽然说的狠了些,但却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进了宫,她也不知道领他进宫的人知不知道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在别人未道明之前,她还是不说的好。
宋祈崖虽然对她冷言冷语,但是她也并不在意,只要他肯学不惹事就行了。
晚上熬了药,送到静宁阁,紫灵却是让她进去,努嘴道:“主上吩咐了,让你送进去。”
子蕊没有在意她的神色,送了药进里面,放在桌上,他好似仍未发现般。她站在一旁,呼吸声也尽量压低了些。站了半晌,见灯火弱了些,自己又离得近,下意识拿剔灯挑起灯芯,让蜡油流走。看着这灯火亮堂了些,又觉得屋内的光线还是差了,便将其余的几盏都挑亮了。等转过身来,就见言非正看着她。
她顿了片刻,硬着头皮说道:“药凉了。”
言非收回视线,饮了药。这才开口道:“你不问问为什么你弟弟会进宫?”
子蕊本来低着头,听见这话,抬头看着他,微微诧异道:“他真的是你安排进宫的?”
“嗯。”言非点点头。
子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言非默了片刻,说道:“你姐姐出征,与你共事的人又都走了,想必会无趣。所以让你弟弟来陪你。”
子蕊一怔,看着他的视线似乎已经挪不开了。刚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已立刻挪开了眼睛,伏地叩首道:“谢主上体谅。”
“出去吧。”
听到那已略带冷意的声音,子蕊这才松了口气,又是叩谢一番,连碗都忘了拿,便快步离开了。
她捂着仍在跳个不停的心口,刚才她着实被吓得不轻。言非的那一番话,到底是要告诉她什么。从他向来锋芒毕露的眼中看到那一抹柔意,已让她觉得惊慌。
她拼命摇着头,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男女之情。论样貌,她比不上安贵人十分之一;论家世,虽说她是第一富商的女儿,但是也比不上手握重兵连家的女儿华容娘娘。
莫名的又想起了蓦离,不由得心中一颤,这冷意竟瞬间席卷了全身,冷得她浑身颤抖。
回到小药间,见宋祈崖已蜷在椅子上睡着了。子蕊看着他熟睡的模样,进里屋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这本是很轻的动作,他却立刻醒了过来,见了她,又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毯子,便立刻一扯,扔在地上,翻身又闭上了眼睛。
子蕊顿了顿,俯身收了毯子。
言非果真是在君主的位置上,他喜欢的,便去做,从不会理会别人的感受。即使他真的是为了自己而将宋祈崖送入宫中,那也是他片面的做法和想法。
在以前,子蕊眼里容不下宋祈崖,就因为他是自己爹爹跟别的女人所生吧。而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两人便是水火不容,每次见面必定吵架,有一次还打了起来。虽然比他还大一岁,可是毕竟他是男孩,自己身形又小,反而被他打的直哭。
那个叫白霜的女人,见了两人打架,一掌扇来,子蕊以为她要打自己,谁想却是打懵了宋祈崖。
从此以后宋祈崖更是怨恨自己。
子蕊见他又睡了过去,身子好像在抖,便又将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次他没有醒过来,睡得很熟。
毕竟还都年少,总会做着许多错事。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子蕊倒是看得更开了些。
她起身走到屋外,看着外面皎洁的明月,有些怅然。
只是寒冬已经过去了,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第二十五章 宫阙(二)
虽然带着三个新宫人苦了些,但子蕊仍耐心教着他们,让他们将药材认下。这几天自己每天只睡很少的时间,一有空闲便捧着书看。她想的,是两年后成为御医,尽快完成自己想做的第一件事。
要在两年内通过御医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还要当差。
子蕊最开心的,便是周莫礼有问必答,而且答的极仔细。去太医院的次数多了,那些御医每每见了她,总要说道:“周院使,你徒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