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挤得头晕脑胀时,人群才散开了,不过也早已不见文武百官的踪影。
宫人不得出去,只好满腹遗憾的回来。
她心里默默求着各路神仙,保佑宋安然平平安安。收了心,觉得自己也要上进才可以,便回药间取医书。
到了御药房,周莫礼又在那里,子蕊见旁边无人,便上去问安,于公于私这礼都是需要的。周莫礼却是转过身来,背对着她,也不搭理。
子蕊心里又腾起困惑,上次如此或许是因为有人,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周院使,子蕊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周莫礼说道:“以后你莫再来御药房,你虽聪颖,但是不适合做大夫。过了几年出宫后,你还是找个人家早早嫁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免得被人笑话。”
子蕊愣神片刻,见他已要进里屋,忙说道:“是不是子蕊做错了什么?周院使,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想要做大夫,也没有半点戏弄的意思。”
“你的确没有,但是你不可做大夫,就算学有所成,也不会是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周莫礼转身瞥了她一眼,“宋姑娘请回吧。”
子蕊默了半晌,说道:“周院使,子蕊的确不是个学医的人才,但是您这么说,并不能让我死心。即使您不教导我,我也会找别的御医。他们都不愿教我,我也可以自学。但是至少您要告诉我,说我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周莫礼也顿了片刻,才说道:“你有三不可。一,前几日我问你看了医书多少,你只需说你看了多少便可,有些人领悟得快,一日可看一本,有些人愚钝,一日才看十页。但是你先说的,却是为自己找了借口推脱,你记住,学,是你的事,与外界的人,外界的事没有一点关系。二,读书札记是必须要的,不但是记下自己所不懂的,还有里面的重要的地方,觉得有趣可令你茅塞顿开的地方,都需记录。任凭你天赋如何异于常人,如何过目不忘,但是接触的东西多了,却容易混淆。你能确定自己年老之时仍能像年少时那般清醒睿智么?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总是说要代替林一豆做御医,那你是否问过自己,真的想做大夫吗?你只是为了别人想做而做,那你这颗心,就已经不端正,迟早会走上歧路。”
见她听得发怔,自己也是轻轻叹了一声,负手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子蕊怔神许久,前面两条她的确是做错了,可是最后一条呢?她确实是因为豆子才想要做御医,她想要替他完成他没有做的事。难道这也是错的?
她心里有了梗,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言非见她今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拿书来,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凝重神色。他问道:“在想些什么?”
子蕊回过神来,见他看着自己,说道:“周院使说我不能做大夫,以后也不欢迎我去御药房找他请教医术。”
言非淡淡道:“我让何提点教你。”
子蕊摇摇头:“虽然何提点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但是我并不是怕找不到人教我。我只是在想周院使的话,他说我为了别人想的才去做大夫,是心术不正,以后会入了歧途。我想不明白,为了朋友和不为了朋友,最后做了御医,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么?”
她说这么一番话,见言非未回答,侧头看过去,他已经在看着折子,好似刚才自己所说的,他都未听见般。她心里微微失落,想了想其实这也好,最起码他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过了片刻,就见他递给她一张纸,说道:“拿去给周院使。”
子蕊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只见是言非让周院使用心教导她的信函,落款处还有他的印章。
言非见她脸皱得越发紧,说道:“你想要什么?”
子蕊没有怪他不听自己说话,他如果稍微细心听她说,便知道她在意的分明不是这个。她看着言非,或许像他这样从小就受万千宠爱高高在上的君王来说,永远也无法懂她内心所想。她说道:“我想自己说服周院使。”
言非收了目光,淡淡道:“嗯。”
丑时出了房门,紫灵便说道:“明晚不用送汤药来了。”见她困惑,又说道,“你忘了明天是十五了?”
子蕊恍然,紫灵又说道:“以往主上初一去华容娘娘那,十五去安贵人那。现在安贵人身子没恢复,因此初一十五都去华容娘娘那。”她又叹道,“可惜华容娘娘肚子不争气,否则生下来的皇子,一定是储君。”察觉到子蕊没有什么异样,忍不住捏了她手臂一把,“你呀,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子蕊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我是不可能做妃子的,你还是赶紧投靠其他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