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御药房向周莫礼借书,他跟往常一样考问了她一番,满意了才将书给她。正要回去,旁边一人说道:“中午取药的人没来,你代劳送过去。”
子蕊想着这里离药间不远,便拿了药,看见那牌上的名字,是羽化二字。她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哪个宫人的?我怎么没听过这名字。”
那御医笑了笑:“这是蓝羽国公主的名字,你一直当晚差,自是不知。”
子蕊点点头,又问道:“她得了什么病?”
周莫礼说道:“熬药的时候看看是哪几味药材,便知晓,何必事事问人。”
旁人笑道:“周院使果真是个不苟言笑的师傅。”
子蕊笑了笑,告了辞,便拿着药走了。去了药间,只见宋祈崖俯身躺在椅子上,另外一个药童不知去了哪里。听见脚步声,宋祈崖忙要起身,见是她,便不再理会。
“中午怎么没去御药房取药?另外一个人呢?”
宋祈崖一板一眼的答道:“昨天挨了打,下不了地,在房里休息。午时我正在挨板子,回来后忘了。”
子蕊忍不住问道:“谁赐你们板子?”
“安贵人。”
子蕊顿了片刻,看来宫里人说安贵人已经疯了的消息,果然不假。她如果再这个模样,想必要关进冷宫去了。她将手上的药放在瓦罐旁,看了看里面的药,皱眉想了片刻,只是普通调养身子的药,放下心来,对宋祈崖说道:“这是蓝羽国公主的药,半个时辰后要喝,你记得熬了送过去。”末了又叮嘱道,“对方等同质子,你不要和她说话,不要逗留太久,送了药就回来。”
见宋祈崖没有回答,她也不多说,说多了他反而会逆着做。自己以前岂非也是如此跟姐姐对着做?
晚上当差,快子时了,仍不见素琴来,这才想起今天是她出宫的日子。子蕊心里虽然不想去送药,但是却不得不去。当她走到静宁阁门前时,就见紫灵一个箭步跨了过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这丫头,终于出现了。”见她把药递过来,已瞪大了眼,“你气还没消?”
子蕊正色道:“你才是试药宫女,我只负责送药。”
紫灵气得跺了跺脚,说道:“你不仗义。”
她刚接过药,那紧关着的门就开了,言非从里面走出来,却未看两人,走到身旁才说道:“回去换衣服,出宫。”
紫灵知道他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子蕊又不动弹,瞪了她一眼。言非又偏转过头,直盯着子蕊。
子蕊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只好回屋换衣服。现在她的发已长长了些,随意挽了个发髻,穿上最普通的衣裳,便往宫门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那,言非好似已经等了许久,见她过来,没有说话。子蕊跟在他后头走着,不知他在想什么。他一路走到商会馆,进了里面,便走到说书的那一处,还是未开口。
子蕊惊异着他只来过这里一次,便记得路又记得这里的位置,犹豫了片刻也在桌子另一头坐了下来。
到了丑时,那说书客累了,便散了场子。言非付了茶钱,便往回走。
一个晚上未说话,子蕊心里疑惑得很。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他现在是仍在气自己,还是已经不气了。可是带她出来又不开口说些什么,又实在不正常。
等快进宫门的时候,言非忽然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她。子蕊又莫名的紧张起来,见他看着自己,本想挪开视线,却见他眼中的神色比起往日来,似乎不同,这种眼神,她在哪里见过。
言非缓缓道:“我所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子蕊已是一愣,他身为君王,这乌雅国都是他的,可是他对自己,却说只能给她这么多。他没有说给她整个天下,那样太假。他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带她出宫走走,听她最喜欢的说书客。没有一点掩饰,他的确只能给她这些,他是一国之君,就必须对天下人担起重任。任何的承诺,都显得太假。
所以他只能给她这些。
不是以一个国君的姿态面对她,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子蕊鼻子一酸,她终于想起来,这种眼神,只在蓦离眼中见过。
言非见她眼眶已红,又转过身去,往宫门的方向走。
子蕊强忍着心中涌起的感情,她不能心软,她不能喜欢这个男人,一旦自己点头,便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随心。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还要出宫,开个小药铺,过普通的日子。
可一旦跟了君王,便是另一条路。
可是这未免对他太残忍了些。
“抱着你回到营地时,身上也有多处刀伤,却偏叫御医先救你。”
“我娶你,立你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