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蕊哼了一声,离开了校场,这世上真是再也找不到比柳吟风更混蛋的人了。刚出了校场,就有下人来报宋将军回来了。她一听,刚才的愤懑立刻抛之脑后,人已往前厅跑去。
刚到了前厅,就见一个身着将领服饰,发全用一根青蓝粗布束起的女子站在那里,正在跟人说着话。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偏转过身,见了子蕊,脸上已抹上了笑意:“子蕊。”
“姐。”子蕊往前一步,上下打量这她,眼中已有些发涩,“你伤到哪里了,现在还有事吗?”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已经无碍了。”她又拉过她的手,向一个人说道,“这是我妹妹,宋子蕊。子蕊,这是连老将军。”
刚才见了宋安然,激动了些,子蕊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一个老人。虽然说是老人,但是身子杆却很直,比一般的年轻人更加有精神气,而且眼中猎鹰一般的神色,更让人不能直视。
子蕊见了这已有鹤发的老人,身子已不自觉的抖了抖,盯着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她强压了心里的不适,向连老将军一拜:“晚辈宋子蕊,见过连老将军。”
连枭一开口,声如洪钟:“在外不用这么拘礼。”
听得语气有些微冷,子蕊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个鹤发老人,自己以前或许真的有见过,却不知道是在哪里。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宋安然便带着子蕊回了房,刚进去,子蕊便说道:“姐,那个连老将军看起来,很是凶恶。”
宋安然顿了片刻,说道:“连老将军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相处久了,为人和善,你多住两天就知道了。”
子蕊点点头,想到当初姐姐做将军时,连老将军一家都反对的事,想必姐姐初到这凌霄城的时候,也是处处被刁难吧。她见姐姐褪下戎装,要换上便服,又问道:“姐,你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已经全好了,不碍事。”宋安然见她执意要看,伸手拉下衣襟,只见锁骨下方,的确有个刚愈合的伤口,粉色的伤痕仍在。
子蕊皱眉的看了许久,狐疑的说道:“姐,你这伤口像刀伤。连华城说你是在山上滚落时受的伤。”
宋安然听言,已穿上了衣裳,半晌才说道:“这的确是刀伤。”
子蕊瞪大了眼:“你为什么要骗他们?你这么做,不是连主上和大臣们都骗了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做,向来忠心的姐姐,为什么要欺瞒朝廷。
宋安然默了片刻,说道:“这伤是我自己用刀划的。”
“姐……”
“子蕊。”宋安然轻叹一气,说道,“你不要恨姐姐,姐姐只是不想,你再待在宫里。离开宫里,也就远离了主上,虽然你答应过我不再跟主上有任何瓜葛,但是姐姐很担心。祈崖说你成了周院使的徒弟,每次随他去主上的行宫,姐姐总觉得有一日,你还会忍不住接近他。”
子蕊怔神半晌,她万万想不到姐姐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过来,她想看着自己,让自己和言非彻底分开,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刺伤了自己,让她来这边境。虽然危险,但是比起王宫来,似乎更安全。
可自己却和言非有了三生之约。
一时间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一方面是对姐姐的愧疚,一方面是对言非的歉疚。无论选择哪边,都注定她要负了那人。想着,心里又长叹一气。
宋安然见她脸色微白,淡笑道:“出去吃晚饭吧,姐姐没事。”
子蕊低沉的应了一声,不知道要怎么作答,如果告诉姐姐自己又和言非一起,姐姐是不是会让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在言非一日不昭告天下,她也就无法名正言顺的回去。可若是言非昭告天下立她为妃,姐姐又该有多伤心。
“听说柳家公子也来了?”
子蕊回过神来,点头道:“嗯。”
宋安然笑道:“不远万里陪着你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姐。”子蕊忍不住说道,“我不喜欢他,他总是欺负我。”
宋安然摇头浅笑,没有接她这话。子蕊知道她偏帮柳吟风,跟她说了也没有半点作用,只好抿紧了嘴。
晚饭的时候连华城已经去了军营,连老将军也不在。子蕊微微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不用吃得尴尬。
虽然已经到了凌霄城,但是现在无战事,宋安然每日去军营巡逻操练,子蕊也去过一回,熟悉了下环境回来了,其他时间基本在将军府。有时候实在是闷得慌了,就随柳吟风出去收集这里的民风民俗,在一旁帮他做做摘记,倒也开心。
柳吟风不调侃她的时候,倒是个极好的人,子蕊跟他一起不用拘礼,问他问题也会详解。而且无论是什么问题,好像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