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鱼抬起头,讶异地注视他线条完美的侧面。头发遮住了他的眼,她看不真切那张脸上的表情。
“晴明。”两人身后传来水柔的呼唤。安晴明的嘴角牵起了一丝温柔的微笑,迅速准确,仿佛事先已排练多次。他转过身,向水柔伸出了手。
“白色果然比黑色更适合你。所以请别再怪我了。”他托起水柔的手,效仿中世纪骑士弯腰行吻手礼。
水柔的脸红了,穿着白色雪纺公主小礼服的她本已美得如同芭比娃娃,现在更因绯红的脸颊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英俊潇洒的温柔王子和美丽优雅的高贵公主,眼前的金童玉女让乐鱼自惭形秽低下了头。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无法轻易跨越。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安晴明同水柔相视而笑的一幕定格在乐鱼眼中时,她的心狠狠地疼痛了。
第一次,乐鱼觉得穿着侍者制服的自己是如此渺小。共享青春,共享美好人生?果然很可笑。他是生活在另一世界的豪门公子,他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同像她这样的人分享。
枫叶大学的新生舞会美其名曰是对全体一年级生开放,实则真正的主角是出身名门或家境富裕的学生。宴会厅富丽堂皇,水晶枝型吊灯以及金属雕花房门让这里同五星级豪华酒店宴会厅相比也毫不逊色。
千惠找到穿着侍者制服的乐鱼,拉了拉她颈中的领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舞会搞得像上流社会聚会那样?”
乐鱼耸耸肩,视线绕过千惠挡在面前的身体,望着会场内衣冠楚楚的少年男女。这些身穿晚礼服的同龄人,在这一刻显出了和他们的不同。
“你不懂吗?这就是等级。”白意迟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判断一个人价值的等级。”他手撑墙壁,嬉笑着说道。
枫叶大学作为全国知名的私立学校,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考生报考,在中学成绩若不是顶儿拔尖,就算你父母再神通广大也走不了后门。但在这些考生中仍不乏政界名人之后,也有各大财团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新生舞会就是为这些精英分子提供一个互相认识的平台,以便为今后的经济政治联盟建立更深的关系网络。
“就像美国耶鲁大学的骷髅会。”白意迟望着舞池中央准备开舞的安晴明和水柔,意味深长地总结道:“他们的世界,是平常人无法想象的。”
闻此言,乐鱼的目光不自禁移到安晴明身上。站在高高的金字塔顶端,她无法看清的表情是什么?
音乐响起,是《蓝色多瑙河》。安晴明和水柔同时踏出一步,水柔的身体轻盈右旋宣告新生舞会正式开始。
“这一对还真是惹人注目。”千惠摆了摆手,“看来我这身装扮不适合华尔兹,我去吃蛋糕了。”舞会开始前,忙碌的校长大人特意抽空发表了演说,不外鼓励学生在四年求学期间学做有用的社会人之类陈词滥调。演讲结束后,校长象征性地用餐刀切了一下蛋糕。
“你这身衣服去打架还差不多。”白意迟不放过嘲笑她的机会。不能怪他刻薄,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皮裤的千惠,酷得就像《我的黑道老婆》里的大姐大。
“白意迟,别和千惠乱开玩笑,她不喜欢的。”乐鱼小小声提醒他,转头笑眯眯安抚双眼冒火的千惠,“走吧,我去分蛋糕给大家吃。是我的工作啦。”
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那些穿着不合时宜或根本不会跳社交舞的学生则聚在一起品尝糕点饮料,各有各的乐趣。
乐鱼在主席台上帮忙将同事切下的蛋糕装盘,递给络绎不绝前来要蛋糕吃的同学。听到大家赞不绝口说“好吃”,她开心地笑了。
左边亮了一下闪光灯,不用看就能猜到是白意迟。这个家伙,放着拍安晴明的大好机会不抓紧,没事拍我干吗?乐鱼嫌他浪费胶卷,不满地瞟他两眼。
“放心,我已经拍了好几张安晴明,连水柔的照片也一并拍了。”为了这次盛大的舞会,白意迟动用了自己最宝贝的一架数码单反相机。
“越多越好,我们的宗旨是提供最优质的照片。”乐鱼四下望望,确定没有人偷听他们的讲话,声音稍稍加大。
“明白明白,你这个拍档啰嗦得像老太婆。”从他们确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以来,乐鱼抓紧一切机会提醒他保证工作质量。白意迟挠了挠头,突然拉住乐鱼的手将她拖离主席台。
“干什么啊?我还有工作呢。”乐鱼吓了一跳,挣脱他的手。
“蛋糕已经分完了,你的工作也结束了。”白意迟从颈中取下相机挂绳,“接下来的时间,我请你做我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