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明转过头,看着一脸诡异表情匆匆赶到的白意迟,叹了一口气。今天,的确是非常热闹的一天。安达业擦去眼泪,捧着俞默枫的遗像走到乐鱼面前,“小鱼……”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他抬起手想摸摸女儿的脸。乐鱼躲开了,甚至往身后的墙壁退了一步。她的脸上闪过混合了犹豫、愤怒、忐忑和兴奋的奇怪表情,最终冷冷开了口,“这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和妈妈?你现在出现,已经才太晚了!”
积压了十多年的辛酸和委屈全部爆发出来,她不顾一切地吼出声。见状,安晴明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但白意迟抢先一步拉住了他。
“放手。”安晴明怒声呵斥。
“清醒一点。”白意迟的眼中有一抹无奈,“你们是兄妹,没有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是!”甩开白意迟的手,安晴明将乐鱼紧紧搂在怀中,“没关系了,小鱼,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乐鱼俯在安晴明的胸口,眼泪不由自主掉了下来。记得他以前说过,没有爸爸也能过得很。找到了爸爸又怎么样,没想到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小鱼,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默枫。”安达业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但是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抛弃你们。这些年我从没停止过寻找默枫的下落。”
靠在门口的白意迟皱起眉头,看来自己赶到这里来的决定非常正确,挖到了极有新闻价值的内幕。当年乐鱼的妈妈为何要改名换姓,这早在他拿到信件的时候就产生的疑惑此刻再次冒出了头。他咳嗽两声,及时出声提醒屋内三个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当事人。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听到他的话,乐鱼在安晴明的怀中抬起了头,红着眼圈问:“哪里奇怪?”想起来了,第一个说安达业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正是白意迟。安晴明转过头看着他,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怀疑他说这番话的居心何在。安达业问得异常直接:“你是谁?”
于是屋内的气氛一瞬间改变了,毕竟刚才不管是乐鱼的指责还是安达业的辩解都和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八点档电视剧有得一拼,他的问题适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妈妈从来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实际上叫做俞默枫。”乐鱼摇着头说道,望着对面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很快别转了头。她仍然不习惯面对这个凭空出现的父亲。坐在身边的安晴明握住了她的手。安达业看着这一幕,忽然生出几分不真实感。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淡淡道:“放心,这件事的内幕我会查出来。”
走到乐鱼身前,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乐鱼愣愣地看着安达业走出家门,不由自主站起来追到门口。十多年来渴望的父爱就在眼前,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安晴明起身向她走去,白意迟身形一晃想要阻止却停下了动作。如果真的是兄妹,没理由现在这两人还能肆无忌惮拥抱在一起,难道安晴明并非安达业的亲骨肉?眼中浮起一丝兴味,越来越有趣了。
“小鱼,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在你这边。”安晴明温和的声音似乎为她迷茫的心注入了清凉剂,乐鱼回头望着他。
“你说过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找回来也没有用。”她吸吸鼻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痕,“可是,这样的爸爸,我还是想要。”清秀的脸蛋上有无奈的笑容,“是不是很丢脸?”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换作我,和你想的一样。”当得知亲生父亲另有其人时,他有很强烈的愿望想去了解那个人——二十多年前的偶像歌手
vincent,在唱片店他在怀旧金曲cd前徘徊良久,却终没有勇气去了解那个给了自己生命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不希望乐鱼错过,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就站在眼前。她感激地看他一眼,冲下楼去。
“很有价值的新闻。”白意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安晴明身边经过,“看来没我什么事,我回家了。”
“白意迟,你想发布任何关于我的消息,我都无所谓。”安晴明的声音冷冷的,“但是,不能伤害小鱼。”
“臭小子!”白意迟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之按到墙上,“你以为我会这样对待乐鱼?我对她的……”他说不下,只是狠狠瞪着面前俊美非凡的脸,真是越看越火大。安晴明不以为然地一笑,轻松指开白意迟的手,“我担心的是你太有专业精神了。”
“讽刺还是夸奖啊?”他不满地嘀咕一句。
“当然是——”安晴明的声音非常恶劣,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去会说什么。白意迟推开他,及时堵住他的话,“我走了,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