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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的第七夜II(14)

疗养院坐落在这个城市景最的半山,天的墨尔本到处跳跃着明媚的希望。在医生的指点下,我刚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就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轻轻地读着波兰诗人辛波丝卡(WislawaSzymborska)的经典之作“LoveatFirstSight”(《一见钟情》)。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是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丽

他们素未谋面

所以他们确定彼此并无任何瓜葛

但是听听自街道、楼梯、走廊传出的话语——

他们或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

是否记不得了——

在旋转门,面对面那一刻?

或许在人群中喃喃说出的“对不起”?

或许在听筒截获的唐突的“打错了”?

然而我早知他们的答案

是的,他们记不得了

他们会感到诧异,倘若得知

缘分已玩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

成为他们命运的准备

缘分将他们推近、驱离

阻挡他们的去路

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边

有一些迹象和信号存在

即使他们尚无法解读……”

走廊的玻璃通透仿佛水晶,镜面折射出纯净而迷离的光芒,树叶在光芒中大口大口呼吸。那诗句从少的唇边轻柔地诵出,仿佛被光线融化的冰晶泉水,顺着山涧叮叮咚咚。

“……

也许在三年前

或许就在上个星期二

有某片叶子飘舞于

肩与肩之间?

有东西掉了又捡了起来?

天知道,也许是那个

消失于童年灌木丛中的球?

还有些事前已被触摸

层层覆盖的

门把和门铃

检查完毕后并排放置的手提箱

有一晚,也许同样的梦

到了早晨变得模糊

……”

我怕惊扰到她,放轻了脚步。

转角处巨大的玻璃镜把那生的背影折射入我的眼中:娇弱瘦小,调皮地盘坐在上,卷发,微微上翘的嘴角,小巧可爱的鼻子,说话时带着可爱的娃娃音……

我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脚步越来越僵硬。

是她。

真的是她?

第17页

梦境里丽的妖精重新出现,她翩翩的羽翼扑扇起无数彩瑰丽的泡泡,泡泡不停地在我的身体里上升,像华而优雅的绸缎无声地溶化在深海里,忧伤得很刺骨。

“……每个开始

毕竟都只是续篇

而充满情节的书本

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

诗的最后一句念完,她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张大嘴巴,吧唧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红苹果。嘟嘴的样子可爱极了。

是她……

是她没错了……

我的心脏开始颤栗,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久?”

坐在上咬苹果的生转过头来看着我。

她嫣然一笑,眼睛里有明亮的放肆。

“千、羽、野?”

Three

窗外的光线轻盈温暖,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江河湖海奔腾起伏。流云以迅疾的姿态大片掠过天空。云端上,风筝正在俯瞰着开满夏的粉嫩平原。

“怎么了?”她睁着清澈的眼睛凝视我惊讶的脸,“你怎么了?”

“久。”

我的泪水不争气地顺着眼角落了下来。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因为这一刻我足足等了三年。这张熟悉的小脸已经在梦里温习过千万次,而这重逢的一幕也在梦境里演练过无数次。可我怎么都没料到,原来再次见到自己喜欢的她,平时在赛车时被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眨眼的我竟然会这么懦弱地哭。

该死的,真丢脸。

我和她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三年的时间在这一米的距离里兜兜转转不停地绕。

终于,平静下来的我走过去轻轻地把她抱入怀里。

“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不会了……”

“呃,你怎么……”她挣扎着想从我的怀抱里摆脱出来。

“不会再放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KAO,?!!”刚刚还小兔子一般柔弱的“久”唰地一掌劈过来,好在我反应快一闪身躲了过去。

不过手臂被门框狠狠撞到,好痛!

“呃,猪!”我叮咚叮咚地把这小家伙的头当门铃摁,“你是不是学人家当野蛮友啊?白痴久!”

“你说什么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一模一样的脸蛋,却是截然不同的神情。

难道我认错人了?

“不可能!”揉着被撞到的手臂,我又不甘心地掐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我找你找得这么辛苦,还以为见面会来个超级大拥抱。你就这么欢迎我的?别闹了你。”

“找我找很久……你到底是谁啊?”她停住手,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谁跟你闹了?我真的真的不认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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