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最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里,也放着一枚同样的十字架。和这个十字架刚好合成一叮把两个十字架放在手心细细比对,终于忍不住追问小七:
"你怎么会有这个十字架?你的十字架上为什么会有宝石?"
小七不理会,只是冷冷地跟我说:"久,这是他最后想留给你的。"
我不说话,怔怔地注视着这个十字架,内心被突如其来凄冷的巨大悲凉笼罩着。那枚十字架上的蓝宝石,是神秘而惑的土耳其蓝。
华丽的蓝瞬间把我灵魂吸了进去,不留下一丝一毫。
"小七,这宝石是……"绝望地突然意识到了答案,我不敢说出口。而小七已经不耐烦地转身准备离开,黑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半晌,他决绝的话语在黑暗的风中传来——
"久,我永生不会原谅你。"
我永生不会原谅你。
永生不会原谅。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下,我看到了小七侧脸上刚涌出眼眶的那滴泪。他的眼泪,竟然也是蓝的,跟朔月的眼瞳一样,是交织着明亮和惑的苍蓝。
苦涩而甘甜的泪的滋味,忧郁摧人心痛。
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后那一大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我虚脱地顺着墙壁滑下来,将那枚十字架贴在额头上,没有眼泪。
像是一整片华光异彩的时光从此断然消失了,心底最温暖的人影从此再也无法拥有。那痛无法形容,连泪都成了装饰物,无法池这太过浓烈的悲伤。
我永生不会原谅你。
永生不会原谅。
不会原谅……
Ten
羽野从身后抱住我,不停地在我耳边安慰着。
"宝贝,怎么了怎么了?
"乖,是不是刚刚小七吓到你了?!!
"要是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啊。别这样。
"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无论羽野怎么摇晃我,我始终只是凝视着那十字架上的蓝宝石出神……
问我,"久,到底怎么了?这十字架是……"
"是朔月啊……"
这蓝宝石,就是朔月的眼瞳化身。
难道只有用朔月的双眼来交换,才能救羽野的命?
这就是引魂师注定孤独的宿命吗?
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双眼?
那么那么……
整个房间归于一片漆黑的寂静,而我只听到每个人心底的暗涌,只看得那枚绝望的宝石光泽……苍蓝苍蓝,明媚尊贵。
玩偶的天职就是消除主人的寂寞,一切都听从于主人。可为什么我偏偏是个不听话的玩偶?而朔月就是那个为了心爱的玩偶而付出一切的引魂师。
朔月他走了。
他真的消失了。
我们之间的一切像被风吹走的细沙,终于失去所有的踪迹。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当天晚上,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独自拎着行李坐了整晚的航班去了巴黎。
一个人站在午机场的人潮中;
一个人在飞机上睡着,醒荔吃早点;
一个人听着音乐,一个人走在巴黎浪漫的街道上;
一个人租了车,开了足足四个小时,来到那座白别墅;
一个人不搭理惊讶的管家和佣人,脱掉鞋子光着脚着走到二楼右边最里面的那间房。合上房门,径直往宽大柔软的上倒下去……
嗵。
几乎快被柔软的垫弹回来,可还是不管不问地赖在上,不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像个孩子,终于躲进妈妈的怀抱。
说过,当一个人脆弱到极点的时候,他(她)唯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回家。原来我潜意识里真正的家,不在"宠爱之名",不在那个海边的大房子,而是这个后山开满绝梨的白别墅,是这个属于智夏的房间。这里有智夏的气息,每一寸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与我的宿世因缘。
"主人,原谅我。"把头窝进宽大柔软的枕头,睫毛蹭在干净的棉布上,终于找到归属感。
这里才是我的家。
第二天,一大早给打了电话报平安后,我买了一大束百合去了智夏的墓地。小路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洼,晨雾清新如同一场淡蓝的幻觉……
站在墓前祷告,不远处教堂的钟声一直在附和着祈祷。我双手合十,内心一片寂静。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像惊天巨浪后瞬间归于平静的海面。安静到可怕。
"我们在天的父,愿人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汹地上如同汹天上……不让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险。因为国度、荣耀、权柄都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虔诚地站在墓碑前祷告。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我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十字架,挂在墓碑上。而墓碑边的蔷薇,正开得娇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