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只要一谈到老爷子这个话题,他雷大少就会摆出一张冷冰冰的千年死鱼脸,就好像有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韩彦顺对自己吐了吐舌头。
算了,还是识相点,避开这个雷区,扯点别的好了。
“这么说,”他老脸厚皮地把穿着运动鞋的脚搭到了钢琴上,再度打破了沉默,“你那位新室友明天就要正式入住了?”
“嗯。”雷建熙翻阅着琴谱,顺便一掌推开了身边的那条猪腿,“把你的臭脚拿开!”
“他也是云泽的人?”
“可能吧。”
“几年级,哪个系的?”
“不知道。”
“喂!”彦顺坐直了身子,“人家明天就要住进来了诶!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我为什么要知道?”雷建熙头也不抬地反问,“反正看房、签约、交钱这些事情由中介公司出面就可以搞定了。我只需要把公寓收拾干净,从明天起,他住他的屋子,我住我的房间,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我管他是谁呢!”
“所以,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韩彦顺目瞪口呆地看着钢琴前的那个身影,“直到现在,你和你的房客都还没见过面!哈!”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雷建熙,还真有你的,你就不怕明天住进来一个怪胎?”
“只要住进来的不是那些成天吃饱饭没事干跟在我屁股后面的花痴女生,”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下一串肖邦的《夜曲》音符,雷建熙耸了耸肩,“别的,管他是人是鬼还是怪胎,都跟我没关系。”
她不是鬼。
她是“鬼见愁”。
因为——
有她在的地方,一定连鬼都早就被吓走了。
雷建熙饱受惊吓地看着巨大的纸板箱后惊讶地与他四目相对的那张小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张脸是属于她的——
三天前那只篮球的妈妈,兼,美少女争霸赛初赛中那个可笑的第186号!
老天!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类似这样的机率应该比彩票抽中五百万还小吧?!所以……
他的新室友……一定肯定及确定的,不会是她吧!!!
“#¥@%※&……我的运气应该没这么好吧?!”
“什么?”
做事速度一向可比乌龟的章心蕙抱着另一个纸箱才刚爬上楼梯,所以没有听到池小艾的喃喃自语。
小艾飞快地转过身,拉着心蕙一起躲在了纸板箱后。
“还记得房产中介给我签的那张租赁合同吗?”她压低了声音,“房东那一栏的签名你还想得起来吗?”
心蕙愣愣地看了小艾几秒种——这个家伙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突然在搬家的时候想起这种问题?
小艾有些不耐烦了。“问你呢!”
“当然记得了!”章心蕙挥了挥手,“那几个狂草简直和医生开的药方有得一拼!我们不是认了好久都没认出来房东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吗?”
“你说,那三个字有没有可能是……”小艾停了一下,“雷、建、熙?”
“雷建熙?也有可能哦!”心蕙傻傻地点头,“也只有明星才能签下这么龙飞凤舞的名字……”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倒抽了一口气,“你是说……”
“没错。”小艾认命地叹了口气,“你给我找的这个合租男生,正系姓雷的那个家伙。”
“不可能!你就别做梦了!”心蕙一声尖叫,连忙向四处张望起来,“就连租房子都能和magic的成员租在一起,你也太好命了……”
好命?
池小艾再度叹了口气。
“别找了,他就在你后面。”
章心蕙慢慢转过身,向纸箱后望去。
果不其然,才从纸板箱后探出头,她的视线就接触到了一双就快要燃烧到沸点的眼睛——雷建熙的眼睛。
心蕙接下来的动作倒是快得出奇。
她飞快地放下了手中的纸箱,脸色发白地嘟囔了句“你自己多保重吧”之类的话,紧接着,就像脚底抹过油了那样,转眼间便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朋友是交来干什么的?
答案之一显然包括危难之际的临阵脱逃。
对自己做了个鬼脸,小艾转过身来,不再让纸板箱成为自己的避难所。
抬起头,迎向某人盛怒的目光。
在震惊、恼火和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慌乱之后,这一刻闪过脑海的念头竟然是——
——好玩的事情,也许,才刚刚开始呢!
温暖的微风透过敞开的玻璃窗涌了进来,轻轻掀动起窗边的白纱。
在阳光投射出的明亮的光斑中,浮动着丝丝飞尘。
——要不是某位仁兄一直板着一张比扑克牌还要臭的脸,这原本会是一个美丽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