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盒子塞入到她的手中。“打开看看。”他坚持道。
小艾低下头,缓缓打开盒盖。
一串精致耀眼的银链流泻在华贵的黑丝绒衬垫上,银链的正中,是一小枚圆形的蛋白石。在黑色首饰盒的衬托下,它的色则就如同阳光下的热带海洋那样湛蓝。
“这是什么?”她喃喃问道。
“你要对这光看。”雷建熙拿过项链,对准晨光射过来的方向,“看到了吗?”他孩子气地急切问道。
尽管走廊中只有一些阴霾的光线,可是,她还是看到了——在那块蓝色石头中央闪烁的,竟然是一抹绿色的光芒。
“‘日暮绿色闪光’,”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我找了一整天才找到它。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宝石,可是,我相信,它能给你带来好运。”他把项链放回她手中的盒子里。当他再度开口时,声音温柔到让她心痛,“我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你的事。就算再怎么讨厌池尹枫,我也绝对不会在背后偷袭他。相信我,”他对她伸出手,“就这一次,我只求你的信任。”
泪眼模糊中,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那只手。雷建熙的手。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当这双手牵起自己的手时,会有怎样的心跳和悸动。
可是现在……当这双手真的向她伸过来的时候,她却只能说……
“抱歉。”她哽咽着说道,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我想相信你,可是……我做不到。还有……”她深吸一口气,透过泪眼,勇敢地看他,“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伤害我哥的人送的礼物。”
她颤抖地把黑丝绒盒子放到他伸出的手上。手指缩回的瞬间,她触到了他冰冷的指尖。
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下巴上有一根肌肉在跳着。
调过头,小艾沿着走廊奔了出去。
“小艾……”
身后传来火星人的喊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任泪水在脸上疯狂奔流。
之后的三天,小艾都没有回家。
白天,她不是待在学校,就是在医院里陪着老哥。晚上,则借宿在章心蕙的家里。所幸的是,心蕙那个高才生姐姐在国外念书念得乐不思蜀,考了研之后又要读博,大有不念到博士后不善罢甘休的架势。也正因为这样,章心蕙家里,总是会有一张床空出来,等着被小艾占领。
第四天,趁着作曲系上大课的机会,小艾翘课溜了出来。她的作战计划是,偷溜回家,先把换洗的衣服,还有吊床、米妮公仔和窗台上的含羞草偷出来,然后,再给雷建熙留一张恩断义绝的字条,内容大致如下:姓雷的,本姑奶奶没有办法跟你等共居一室,换句话说,也就是本小姐不租你的房子住了。望尽快结清水电煤和房费,吾与汝也能早日劳燕分飞、井水不犯河水……
就像她预计的那样,401号房内,空无一人。
把钥匙扔到大门附近的餐桌上,慢慢穿过洒满阳光的客厅。也许是因为急着赶到学校的缘故,雷建熙忘了关窗。风从窗外涌入,吹起了白色窗纱,也带来了初冬的清冷寒意。
小艾拉上了窗玻璃。风声停止的同时,整个世界也仿佛安静了下来。
掉转身,看向这间熟悉的房间。
雷建熙总是习惯在身边的这张书桌旁看书。
而电视机前的那张沙发,则是她长期霸占的地盘。
还记得某个晚上,小熙竟然像傻瓜一样问出了那种白痴问题——
“……若是你哥和我同时落水,你会先救哪一个?”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真的只是两周前发生的事吗?为什么……她却觉得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呢?
甩甩头,试着甩开回忆和心中莫名刺痛的感觉。
用最快的速度,小艾拖出床底下的拉杆箱,把衣服和重要的东西扔进箱子,然后抱起窗台上因为缺水而显得奄奄一息的含羞草。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间有过太多回忆的小屋,不去理睬鼻子里莫名其妙突然涌上的酸胀感觉,她拖起拉杆箱,快步向门口走去。
再度穿过客厅,走过雷建熙卧室敞开的房门前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显然,他房间里的窗子也没有关上,因为风把一些白纸吹得满地都是。
俯下身,捡起一张散落在她脚边的纸。
纸上,凌乱地涂着一些五线谱,而在五线谱的下面,那些鬼画符一样写了又改,改了又涂的文字……
那是她写的歌词。
——有些什么事不对劲了!
小艾倏地抬起头来。
雷建熙不会救这么把乐谱撒得满地都是。虽然他的房间从来都算不上干净整洁,可是,这个把乐器和乐谱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家伙,不会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