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记(124)

“请她去20楼的餐厅,我在那儿等她。”时颜不想在这儿多呆半秒,回答间隙,脚步没停,反而更快。

写字楼的餐厅布局十分雅致,落地窗前视野极好,却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让人失去观赏的好心情。

放眼望去,写字楼鳞次栉比,道路上人如蝼蚁般渺小。玻璃上有雨珠滑落,时颜映在上头的剪影,仿佛淌着支离破碎的眼泪。

被这乌云压境的视界所笼罩,时颜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刚收回视线,就看见边缘迎面走来。

来人气焰灼灼,站在桌边,并未入座,直盯着时颜的模样很有压迫感:“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抱歉,不知道。”

边缘小巧精致的下颚因忍耐而收紧:“裴陆臣。”

“坐……”时颜招手让服务生再送杯咖啡来,“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边缘的怒意好似丢进了黑洞,无法得到她半分回应。见边缘不肯坐,时颜也不勉强,直接从包里翻出钥匙串,取下一枚给边缘:“这是他家的钥匙,帮我还给他。”

边缘接过钥匙,那脸色,与窗外的天如出一辙,却偏偏要弯起一抹讽刺的笑:“既然你要和他划清界限,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些?这栋写字楼是他的,你是不是也该把你的公司迁出去?”

时颜微微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已经不是我的公司了,等租约到期,新老总应该会联络他改签的。”

驴唇不对马嘴,边缘与她沟通有障碍,觉得顿挫,钥匙捏得紧,尖锐地嵌进掌心的肉里,隐约的疼:“我真不懂你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时颜仿佛正面对着钻牛角尖的学生,教学相长,语重心长:“这世上,谁又能真正读懂谁呢?”

边缘读不懂她,她又何曾读懂过谁?自己的前夫到底有多少家产,买不买得起那么多股份,她在今日之前也全然不知。

用餐时间不觉到了,餐厅渐渐热闹起来,她们这一桌气氛却一直停留在冰点以下,边缘深呼吸了几轮,才勉强找回平稳的声音:“跟我去见他。”

咖啡送到了,浓香郁郁,时颜呷一口,苦、烫,口腔里的涩度很快传遍全身,时颜就在这时瞥见池城。

池城是与时裕的总监一前一后进入餐厅,自己的员工趋炎附势地跟在仇人身边,时颜觉得分外刺眼,尽管她很快回眸,仍被池城捉住了目光。

远有池城,近有边缘,时颜如坐针毡,拿了包准备走人。

“边小姐,我看不必了。他做出了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如果我再……”话音未落,领子一紧——

边缘蓦地攥住她的衣领,身体前倾,瞥了眼池城的方向,这才自上而下瞪视她:“别告诉我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前夫!”

时颜格开她的手,神情漠然:“一个即将和前夫生第二个孩子的女人,配不上你的裴陆臣。”

“放着好的不要,回头去找那种男人,你可真让我领教了什么叫犯`贱。”

她为了儿子可以付出一切,尽管万般不愿意。边缘曲解她的意思,她也无意多做解释。

都恨她吧,那样她更轻松些,这么想着,不觉苦笑:“裴陆臣如果还放不下我这种女人,那他也算犯`贱得厉害。”

每个女人心上都有那么一道疤,轻易碰不得,时颜的那道疤,叫做池城,显然,边缘的那道,叫做裴陆臣,所以在时颜口出狂言后,她并不意外看见边缘端起咖啡杯就往她身上泼来。

她原本以为边缘会直接扬手掌掴下来,不料只是咖啡而已,她自然不躲不避,准备受这一下。却布料下一瞬,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不仅遮挡住时颜的视线,更是搂着她转了半圈,就这样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下了咖啡。

一切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时颜后知后觉地抬头,直入眸中的景象,正是池城一贯平静的脸,以及他发丝上、衣领上的咖啡。

咖啡沿着笔挺的西服面料往下淌,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池城浑然未决般,见她脸上也溅了两滴,十分自然地抬手替她揩去。

手离开了,指腹的余温却好似熨进了她的肌理,挥之不去。

时颜逆光,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另一端的边缘却将这男人的面色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表情过于阴冷,连边缘都不禁眸光一瑟缩,下一秒才找回底气,“啪”一声撂下空杯,无视这个男人的存在,越过他直接看向时颜:“跟我去见他。”

这边在胶着,那边厢经理赶来打圆场,池城接过毛巾随意擦拭了下,声音比表情还要冷上几分:“你们的保安干什么吃的?!”

经理连声赔不是,摆手让保安赶紧过来,边缘至此仍不肯罢休,直接摸出警员证拍桌上。就这样僵持着也没个结果,时颜头皮发麻,脑中发木,鬼使神差地抬眸看了池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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