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是,按理说,秦小姐每次嫁的都是人中之龙,也算好福气了,偏偏却总是不能长久,是不是上天不愿加以成全呢?”
“要我说呀,那秦小姐一定不是人,是妖怪!”那个唯恐天下不乱者再次开口。
隔着屏风的慕容月闻言,一口茶就向对面喷了出去。这些人倒是真能说呀,连妖怪这词都跑出来了。再看一眼,对面坐着的唐天齐,忍不住低声道:“我说王爷,你今个不会变卦吧?”
“慕容呀,你何时见过本王做事半途而废过?”唐天齐望了他一眼,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
“那就好。”他可以确定今日一定有精彩好戏上场。
“那,王爷您能不能先对下官透露些许,让下官有个心理准备?”
“急什么,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唐天齐眉一挑,一点都不同情他的哀怨。
慕容月的脸垮了下来,他实在很好奇,很好奇,但唐天齐不说,他这个当下官的也没办法,只好继续无聊的听八卦,等着精彩节目上演。
“老王,你这次下注了没?”隔着屏风的后面那一桌有个人大着嗓子道。
“不了,要是这次我再押不对,别说坐在这里喝茶了,恐怕输得连穿的裤子都没了。”
“说的也是,不过上次我好歹押对了一次,要不然现在就在城隍庙前要饭了。”
“不过这次,小王爷娶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意外了吧?”
“那倒未必。”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加入。
“怎么说?”其余几人齐声问道。
“喜欢美人的不会只是小王爷一人吧。”
“切,这是什么答案!”一人嗤之以鼻。
“至于是不是好答案,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咦,这人难道知道什么内幕,慕容月耳朵伸长,但是那边的话题却突然停止了。
但唐天齐还是继续不动声色,真是王爷不急他很急呀!
“你们知道吗?这小王爷为了讨得秦小姐的欢心,不但对秦小姐言听计从,并为了秦小姐的身子,每天烧香拜佛,积德行善,种种的付出终于赢得秦小姐的垂青,今日才得以完成心愿,抱得佳人归。”
烧香拜佛,积德行善?唐玉轩?的了吧!慕容月再次感叹流言的伟大,可以让仙女变妖怪,恶魔变菩萨,黑得变红的。
“你怎么知道王府的事情?”有人提出质疑。
“废话,那当然是因为我大姐在六王府当差,听她说的呀!”
“哦,真的?”
“骗你们做什么,又没糖吃,瞧我年纪这么小,怎么会说谎呢,如果不是有事实根据,这样的事怎能随口说的出来。”
“这位小兄弟说的有道理,一看都是老实人家的孩子。”
“可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小王爷何等尊贵的身份,为何要娶秦小姐这样嫁了两次,恐怕早已不清白的女子呢?难道……”
“难道什么?”
“难道,小王爷害死了风当家和林大人,横刀夺爱?”那人声音很轻,但慕容月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声点,李员外你不想要命了,怎能随意诽谤小王爷,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还不满门抄斩?”
就在这时,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快看快看,新娘子的花轿快过来了,新娘子的花轿快过来了。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慕容月也把视线向外边望去。
秦涟漪神色木然地坐在花轿之中,比起第一次的惶然,第二次的平静,这第三次除了麻木之外还是麻木。
皇家的娶亲就是要比一般百姓复杂而奢华的多,连她穿在身上的凤冠霞帔也比前两次重了许多,颈子上好几圈的金链与珠饰,让她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而更夸张的是,她那大红嫁衣之下涂着蔻丹的玉指,每一根都像被金玉精镶般,戴满了各种戒指。有的戒指还又宽又长的延到指关节,让她连弯起手指都难,这一身的行头真是贵不可言的沉重呀!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一路上喧天的锣鼓与鞭炮声让她的心无法彻底的平静下来,仿佛在衬托她如此风光的出嫁!
不用看向轿外,她都知道京城的老百姓把她的出嫁当作热闹来看,虽不知花轿外的情景,但仍可从断断续续的人声中听出些端倪:
“姐姐,你看,你快看,花轿前这些洒花的姐姐好漂亮呀!”一个小女孩欢快地道,童言无忌,才最真实。
“爹爹,你说这些姐姐漂亮还是花轿里的新娘子漂亮?”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不知几岁了,但已学会了比较。
“狗儿,自然是花轿里新娘子更漂亮了。”憨厚的父亲答道。
秦涟漪的心突然之间却一酸,前两次还有爹爹送她出嫁,而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了,只有她一个人了,她一定要挺下去,还不曾为爹找到凶手,她一定要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