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对沈河来说,其实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他当时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能不能问一下,就是一开始在我住的那间屋子里出事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物业一脸惋惜的表情,“那个小姑娘啊,名字叫曾蕊,大学刚毕业,长得乖巧又懂礼貌,也不知道凶手抓没抓到……”
显然沈河看到的,就是曾蕊的鬼魂。
沈河印象中,影视文学作品里,但凡死状凄惨之人所化的鬼魂,几乎都是凶灵,不分是非,见人就杀的那种。
曾蕊显然不是。
他出于好奇的心理,去网上查了一下资料,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曾蕊很可能是地缚灵,因为有冤屈,有仇未报,所以无法去投胎。
可能是写小说写太多,再加上一个人宅太久,有些脱离正常人的社会,他竟然冒出了想帮曾蕊完成心愿的念头,并且很快就开始付诸行动。
……
“后来我又遇到她,依旧跟之前一样的情形。”沈河说到这里,不知怎么的,忽然牵起嘴角,露出那种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的表情,像是要笑,又似乎包含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我试着跟她交谈,但是一开始不敢直接问,就只聊一些小事情,比如她是哪里毕业的,做什么工作之类的。”
随着了解得越多,渐渐的,沈河的状态开始变得奇怪。
大晚上的,他跟曾蕊坐在空落落的屋子里,拿着他自己买好的饮料,跟她聊天,说起好玩的事的时候,两人(一人一鬼?)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时候,他看着曾蕊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脸颊上的小酒窝,会下意识的忘记她已经死了,只是一个鬼魂的事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看着她,我心里的想法是——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好。”沈河说,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悲伤。
很多时候,就像‘但是’后面一般都带着的不好的转折,‘如果’这个词,是最伤人心的。
沈河和曾蕊聊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有一天,她消失了。
沈河起初只以为她跟之前一样,偶尔出现,但是一连等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再见到她,他就觉得有些不妙的感觉。
对于他来说,曾蕊几乎可以等同于是朋友了。而朋友消失不见,难免会担心着急。
但曾蕊又不是普通的朋友,不见了还可以去到处询问,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跟别人提起这事,因为可以预料得到,一旦说出来,别人可能会当他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
现成的例子就是,自从他去物业问过曾蕊的事后,偶尔出门,别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依稀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大致内容就是‘听说了吗,那个叫沈河的小伙子,撞鬼了……’
那段时间,沈河特别的煎熬,感觉头皮都快给挠掉了,也没想出怎么办。
……
“后来呢?”许星辰没忍住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沈河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垂下眼帘,又说了起来。
“那之后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吧,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她……”
☆、111
沈河再一次见到曾蕊,时间已经是深夜里了, 而地点……是在他家里。
那时因为曾蕊的消失, 沈河几乎把自己搞成了一个神经病, 昼夜颠倒, 每隔几分钟就开门一次,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来。到后来,他干脆整夜整夜的坐在门口,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走廊,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那一睁眼一闭眼的短暂时间里,她出现又消失, 而他根本没有察觉。
连续一段时间下来, 一无所获。
而沈河的身体, 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那天他脑子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打开家门进去,从桌子上的购物袋里扒出最后一盒泡面, 从饮水机接了热水, 胡乱冲泡了几分钟,然后唏哩呼噜往嘴里塞,三两下就连面带汤全解决了。饥饿的感觉暂时消失了,但是困意依旧笼罩,上下眼皮打架,难舍难分。
我就眯几分钟, 就几分钟……
他这么想着,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闭眼睡去。
这种情况下,想要只睡几分钟就醒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河当然也不例外。
他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曾蕊又回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着,站在阳光里对他微笑,温暖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娇俏甜美的面容,被渲染得有些梦幻,又像阳光下易碎的泡沫,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消失一般。
然后他就真的看到曾蕊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已经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身后的景物。
她朝他轻轻挥手,嘴唇动了动,口型看起来像是在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