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厨房看去,映在玻璃门上的身影犹在,看起来比刚才还混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副忙碌的的模样。
这么看,他一直陪着她。
她将被子揪在胸口,昨晚她只想将所有的悲苦一股脑的宣泄出来,根本没有任何避忌,现在冷静了,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若她是慕容悠,那么她和安德鲁绝对不可以走的太近,就算她现在没有记忆也是一样,对他,慕容悠该是恨的吧,但现在的她却恨不起来,尤其在经过了昨夜,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在她身边的偏偏是他。
安德鲁的的确确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安心、温暖、还有呵护。
这是不争的事实,她现在对他的感觉分外复杂。
若她不是慕容悠……她或许便可以没有顾忌的爱他了吧。
她陡然一惊,她在想什么,她被这种想法吓到了,猛甩了甩头,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失去记忆不能成为变心的借口。
她真的吓到了,那一刹那,她竟有了自己若不是慕容悠那该多好的想法。
不要在想了,她必须赶紧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慕容悠才对。
慕容悠爱得永远都是狄克·雷·霍尔德。
她起身,决定洗把脸,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shit!!”倏地,厨房里的安德鲁又是一声低沉的咒骂。
千色大感疑惑,他一个人在厨房到底在干什么?
她往厨房走去,将磨砂玻璃门拉开一个小缝,往里头看了看。
这所公寓虽然小,但五脏俱全,厨房只有五平米那么大,器具倒是一应俱全,最近她一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很擅长料理,但仍是不常下厨,所以厨房跟新的一样,可是现在,她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原本的厨房吗,整个厨房就像被炸弹轰炸过一般,奶油色的墙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灰黑色烟尘东一块,西一块的粘在上头,白色瓷砖地板上到处都是摔碎的盘子,水槽里还有一只焦的发黑的煎锅,锅子里是一块长得和炭很像的牛排状物体,料理台上破了鸡蛋就像流脓一样的滴着蛋黄和蛋清,这还不是最惨不忍睹的,最惨的是炉灶旁的烤箱,箱门已经焦黑的变形,凄惨的挂在烤箱上,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闻味道,应该是面包吧。
她看向安德鲁,他完全没发现她的存在,壮硕高大的身躯在这仅有五平米的厨房里像是挤在了里面似的,瞬间让狭小的厨房看起来拥挤不堪,黑色衬衣和裤子沾了不少面粉,裤脚上还有黏在一块面疙瘩,捋起的袖口则是沾了一大块油渍,脸上也沾满了面粉,头发更是凌乱不看,看起来相当狼狈,但他丝毫无所觉,神情很凝重的看着炉灶上正烹煮的一锅东西,像个正进行某种研究的科学家,一手捧着书,一手用勺子在锅子里搅拌着,他看了一眼书,嘴里默念着:“小火煮三十分钟,再撒盐……嗯,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书,打开装盐的罐子,应该是打算撒盐,但是他撒的力度太大,冷不丁半罐盐全倒进了锅子里,他想补救,手忙脚乱之下,盐罐却没拿稳,噗通一声,盐罐很壮烈的掉进了锅子里。
“shit!!”他恼怒的低吼了一声,像见到仇人似的瞪着煮得咕咕作响的锅子,恨不得将它砸了。
看到此,千色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将藏在心里的沉重都遗忘了。
魔王,实在不适合下厨呐!!
听到她的笑声,安德鲁才发现她正在门旁看他,瞬间他的脸竟红了,急忙用身体将锅子挡住,似乎不太想让她看到他的杰作。
“你……你怎么醒了?”他有些结巴的问道。
千色拉开门,走了进去,“睡了14个小时了,够了!”
她瞄向他为了加盐放在料理台上的书,上头写着斗大的四个字——烹饪入门。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所在,急忙将书揉烂了藏到身后,“别看!”
千色忍不住又笑出声。
安德鲁的脸更红了,“别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魔王的气场,尴尬的站在厨房里,局促不安的就像个孩子。
千色突然觉得他竟然很可爱。
对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尽管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俊美的足以让人忘却他的年纪,但用可爱两个字,仍显得太惊悚了,但是现在的他,除了可爱根本没有其他形容词可以形容了。
这样的他,让她完全忘记了所有烦恼的事情,将心头所有的沉重都一扫而空,她突然觉得很轻松,笑得也就更开怀。
安德鲁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怀,又笑得何其美丽,笑得他怦然心动,尤其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媚,却是很纯净的媚,笑颜之下,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瞅着他时,媚得像带电似的,一下子让他麻到骨子里,将所有的局促和尴尬麻得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