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淡淡一笑。大嫂还真纯情,竟然相信男人的爱情。不过,纯情也有纯情的好处,她完全信任大哥,自然也会少了很多烦恼。既如此,她又何必多言惹人讨厌?只是要辜负大嫂一片好意了。
“此生,我绝不再踏进馨怡院的大门,公公也好,婆婆也罢,哪怕他们再一次举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休想看我向他们卑颜屈膝。人,贵有尊严,病痛饥饿不改其骨,落魄不改其志。更何况我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如今没有了孩子,他们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了。”
“依依,你怎么能这样想?”大嫂大吃一惊。她知道这一次是公公婆婆过分了,但也是依依自己有错在先啊。更何况,公公婆婆是长辈,便是有错,做晚辈的又如何能跟长辈斤斤计较?
轻尘忽然笑了。她静静地凝视着大嫂那张明净秀丽的脸,看着她真诚温厚的神情,忽然轻叹道:“大嫂,你是真的贤妻良母,是个好女人。可是,我不是 …”
“胡说!我知道,依依是个好女人。你那么善良,只不过这一次实在太伤心了… 等你和三弟有了第二个孩子,就会把以前的不愉快都忘了。”惊愣之后,周氏很快又再次劝慰起来。
轻尘淡笑不语,所有人都以为她善良,所以就会心怀宽大,所以就会原谅一切受到的伤害。不但大嫂,连夫君也是这么以为的吧!只不过夫君这一次真的看错她了。有些伤害她可以完全不在意,比如之前步氏对她的轻视虐待;但有些事情她会记一辈子的,比如她失去的这个孩子。
周氏回去之后,担忧的将此事告知了丈夫楚昊文。楚昊文详细询问了她们见面的经过,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峻。周氏疑惑地问:“夫君,你也担心三弟妹吗?”
楚昊文摇摇头道:“我担心三弟。”
““三弟?””
““三弟对三弟妹太用心了,这未必就好。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三弟越是这样,一旦爹和娘知道了,三弟妹就越是危险。这次只是失去一个孩子,三弟就跟爹闹得这样厉害,如果有一天三弟妹真的死在爹娘手里,你说三弟会不会发疯?””
周氏显然被吓得不轻。““夫君,你不要吓我。爹娘知道三弟喜欢依依,又怎么会害她性命?大不了斥责几句,让她在祠堂外面跪两天罢了。”
““呵!””楚昊文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一次三弟妹能活下来是爹娘手下留情?不?那不过是个奇迹而已。在那样的折磨下还能活下来,十万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而步轻尘获救以后竟然还能那样冷静理智,那就更不是一般女子所能做到的了。她现在一直隐忍着没有发泄出来,只会将心中的愤怒越积越深,如果她有心要报复,只怕.....你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吧!有些事情你管不了……”
十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能活下来?依依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难怪她说死也不向公公婆婆屈服。公公婆婆也实在太狠心了....周氏震惊地望着丈夫。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便很快拉开了这个话题。但自此后,周氏便不怎么去青枫院了。
轻尘足不出户,抓紧所有的时间修炼,谁也不见,但楚昊云三个侍妾还是每天都先到这里给她请安,然后才到温秀雅那边去立规矩。温秀雅对三名侍妾很好,姐姐妹妹的亲热得很,不过几日功夫就将轻尘嫁到楚家之后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
楚昊云还是坚持每天晚上在轻尘这里吃饭,然后去温秀雅那边““歇息””,而后趁着夜色摸回轻尘床上。轻尘忍了几日,虽然对楚昊云越来越失望,但每一次的冷漠都在他的温柔中暂时蛰伏起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他们已经越走越远,终有一天,她会忍不下去的。
温秀雅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来楚昊云心里极不喜欢自己,她虽然恨楚昊云拿她当幌子,却又无可条何。当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方面,她刻意讨好婆婆和楚昊云,另一方面,也想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她细细准备楚昊云的饮食衣物,可惜楚昊云从来不在雅园吃东西,哪怕是一杯水;楚昊云也从来不穿她准备的衣服,哪怕是她““亲手””做的。至于香炉里的媚香,楚昊云走进门就发现了,一杯茶下去便熄灭了。
楚昊云本来可以去三个侍妾那里,但他偏偏不去,他就是要将女人嫉妒的目光都汇集到温秀雅这里,而让温秀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然,这也是老爷子希望的,只有这样,老爷子才不会对依依不利。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楚昊云竟然没有一天是正大光明留宿在主院正房,每天晚上必去雅园晃一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