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趁机找了一双干净的鞋子给谢旭恩换上。谢旭恩沉默着。许久才道:“你觉得,她能逃出去吗?”
蓝齐低头认真想了想才道:“如果小姐一门心思逃跑,应该没人追得上她。我担心她会不会想着报仇,自己撞上门去....”
“嗯,”谢旭恩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处理伤口吧!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如果是这样,那她至少还有五成的希望。可是,如果她跟着他们,只怕连三分的希望都没有。他不会武功,身体又差,终会拖累她的。唉,说到底。还是他这做大哥的太弱了。这是谢旭恩第一次对权势升起渴慕之心。
谢旭恩坐在车厢里,想着独自在山林间逃亡的轻尘,忽然间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咬牙关,不吐露半丝申吟。这个时候,侍卫们都在包扎伤口。他还可以坚持一下的…
“少爷!少爷?”杜先生去另一辆装载物质的马车上翻找了些伤药给蓝齐,回到谢旭恩的马车时却被他吓得半死。他仓皇地将少爷放到锦榻上,撬开他的牙关将一块软木塞到他嘴里,而后掀开窗帘大声叫道,“蓝齐,快!少爷又犯病了!”
“少爷!”蓝齐扔下正往身上包扎的布条,飞快地往马车跑去。“轻伤的跟过来,救少爷 ……”
“旭公子又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荣郡王刚刚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换下染血的衣袍。听到消息赶紧赶了过来。
不远处,邵明礼正蹙眉望着这边的骚乱。早就听说谢旭恩虽然聪明绝顶却身体极差,如果这次就这么死在这里,对谢家对陈国肯定都是一大损失,他要不要趁此机会…
苍澜山中。
一行三十多人形容狼狈地在林间穿换着。
“三少爷,明天就是演论会最后一天了。我们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招揽几个人向老爷交差…”
楚昊云沉默地走在前面,不说话。
“三少爷,我们已经在这山里追了整整十八日了。很明显,对方只是在要着我们玩!少夫人未必在他们手里!”
“是啊,三少爷,我也觉得那个女人不像少夫人……”
“如果是呢?”楚昊云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那两名队长。
两名队长对视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敢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来。他们不明白。一个女人。如何能与天下大业相提并论?他们不明白。原来那个深明大义。精于谋划,一切都以大局为重的三少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其实楚昊云心里也很怀疑这是一个圈套。目的只是不想他参加才子佳人演论会,不希望楚家招揽到一个人才。但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呢?他也不能放弃啊。如果对象是依依,他输不起。他很明白,错过这次的演论会。错过这次的人才,他还可以继续寻找招揽;但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依依。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
这十八天来,他们遭遇了无数的伏击与反伏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是也牢牢地咬住了敌人的尾巴。当然。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只生下三十六人了。他想不到对方阵营里竟然有宗师级高手,好在这才出门时父亲让钱叔跟着来了,才让他总算有了与对方相抚衡的实力。
可是,他不能退缩。退缩。就等于前功尽弃;退缩,就可能眼睁睁错过解救依依的机会;退缩,就可能永远失去她 …
就算不为依依。能借此机会消灭对方一批好手。也不算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唯一的差别在于,他不该亲身冒险。但就算父亲不谅解。他也别无选择。
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护卫忽然从前面迎上来道:“三少爷,他们似乎往卫国而去了。我们还要追下去吗?”
““为什么不?””楚昊云反问道,当即加快了脚步。他不是不明白他们的担心。以他的身份,这样秘密进入卫国境内是非常危险的。
““可是,这太危险了!”,两名队长再次劝阻道。
楚昊云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忽然。他听到一声清越的鹰鸣。
他心中一动,立即停下来,掏出脖子上带着的哨子用力吹响
只见一只雄鹰在低空翱翔了两圈儿。忽然从空中落下来,站在一棵大树上又叫了两声。
楚昊云紧接着又吹了两声口哨,那只传讯用的鹰才循着声音找到了他。
他解开鹰腿上绑着的小竹桶,迅速打开一看,不禁又惊又喜。““依依,依依竟然去了灵泉城!而且还是跟旭公子一起去的?””这是邵明礼第一天在演论会会场看到轻尘以后写的信。虽然邵明礼还写了轻尘与旭公子行迹亲密如同夫妻,但楚昊云只看到一句,她在灵泉城,没有被逍遥神山的人抓住!他一直追着的身影果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