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来时+番外(67)
郑郝沉沉睡着,她梦到时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哭着和她求救。她猛地惊醒,脸上都是冷汗。
走廊里静悄悄的,郑郝一看手表,已经夜里十点了。她起身推开病房门,发现狄菲和周伟光都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昏迷中的时予眉头依旧紧锁,郑郝靠近他,想抚平他的难过,却不敢伸出手。此时的时予太脆弱,郑郝怕她一碰,他就碎了。
弯下腰帮时予掖紧被角,却见他眼皮动了动,郑郝屏住呼吸,几秒后,时予睁开迷蒙的双眼,一下望进她盈着泪水的眼中。
“别哭……”时予的嗓子干涩无比,他恍惚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郑郝,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
郑郝将头埋入他的肩窝,很快,他的病号服上湿了一片。
时予想抱抱她,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再次沙哑地安慰:“我没事。”
郑郝抬起头来,抹抹脸上的泪水,脸色通红,咬牙切齿:“你再敢这么吓我,我就再也不理你!”
这个威胁可真是狠毒。时予低沉地笑出声来,眨眨眼睛,“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破涕为笑的郑郝的模样,在时予心中绽开一朵花,温暖馥郁,让他忘了伤痛。
第33章 乖,听话
空旷的夜晚尤其寂寥,郑郝守在时予身边,面对他因为挫伤而伤痕累累的脸颊和手臂,心中便好似被掏空了一样,密密扎扎的疼痛让她无法挪动脚步离开这里。
时予许是睡多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郑郝,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延伸到挺翘精致的鼻骨,再滑到那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时予不动声色地定住目光,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
“渴了?我给你倒杯水。”郑郝小心查探时予的状态,说完便起身去接水。
郑郝端着纸杯走到病c黄前,想要扶起时予却不敢下手,一时左右为难,“要不你等一下,我去和护士要吸管?”
想到自己要像个婴儿一样用吸管喝水,时予的太阳穴一阵乱跳,他艰难地想要摆摆手表示拒绝,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喘着气说:“不用。”
相处这么久,他的那点儿小心思郑郝还是能看懂的,她似笑非笑地瞧着时予,把水杯轻轻放到他嘴边,极其小心地喂入他口中,唯恐洒出一滴。
时予倒不是真渴,他原本只想做样子啜一小口,可郑郝微微弯下腰靠近他,整个人伏在他上方,好似把他拥抱住一样,特别是她的目光全心全意地投注在他脸上,这种被温暖被呵护的美好感觉,让时予甘愿溺毙其中。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郑郝直起腰,端着水杯看着狄菲和周伟光推门而入。
狄菲不知何时换掉了原本沾满血污的裙子,身着一身黑色裙装走了进来,整个人失去热烈红色的支撑,反倒多了几分沉淀之美。
郑郝想,狄菲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强势,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各方面都要求极致的人,从她的穿衣风格可以窥见一二,一个平日里穿着非红即黑的女人,很难让人相信她的内心能有多么温顺。
然而事有意外,周伟光便是那个能让狄菲甘心温顺的人,她像个驯鹿一样跟在周伟光身边,即使眼中仍然带着往日的张扬,可气势终归收敛。
周伟光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给时予带来冲击,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病c黄前,对着已经醒来的时予礼貌微笑,然后坦然地作了自我介绍。
时予看着面前这个进退有度的男人,又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身边的狄菲,略显疲惫的双眼缓缓闭上,就在周伟光以为自己吃了闭门羹的时候,他听到这个虚弱的少年粗哑着嗓子对他说:“滚。”
时予的语调平平,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郑郝不自觉靠近病c黄,她想帮他挡住这两个人,却没有空隙让她挤过去。
周伟光挑挑眉,和狄菲对视一眼,他倒没奢望时予能够立刻接纳他,但时予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反而激发了他的兴趣,他弯下腰假意帮时予抚平被角,小声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真是和蔼啊。时予心中发出冷笑,伪善!
狄菲却没想走,她抹着眼泪坐到病c黄边,“妈妈陪你,小予别怕,哪不舒服就和妈妈说。”
真是头大!时予不得已睁开眼睛,他强忍住坐起来的冲动,冷眼看着狄菲,“你也走。”
“那怎么行!我走了谁给你陪c黄,你才醒过来,身边不能没人,妈妈……”狄菲还要再说,却见时予转而对呆呆站在一边的郑郝勾勾手指,软着声音说:“老师,我要你陪我。”
按照常理,郑郝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狄菲这个母亲在,周伟光虽然是继父但也比她这个班主任亲近,她若是留下来才真是尴尬。但郑郝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她不但没有走反而顺从地拉住时予的手指,温柔如春风拂面地笑着说:“好,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