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叹口气,望着窗外树影婆娑,沉默了一会,轻轻道,“妈是过来人,妈那个年代的人都看重名声,思想也传统保守,你是路远舟明媒正娶的妻子,怀的孙子也是正统......不过你婆婆的心思难猜,妈也不知道;其实开始的时候妈妈看法和你一样,你的婆婆就是个刻薄势利的女人;但后来接触过几次后,妈妈发现你的婆婆也不是不讲道理、心肠歹毒的人......有时看人先入为主了,难免出差错......”
郦颜清有些诧异,周文青的形象何时在她的母亲这里悄悄改变了?
想想有时周文青背着自己对路远舟偏颇的观点进行纠正的场景,或许母亲说的对。
但是想想周文青之前种种,她还是有些抵触情绪,“妈,我不否认自我有了孩子后她对我是有改变,可你这么说倒显得她过分高大上了。她对别人或许是好的,可是对咱们家她说过的难听话还少吗?你忘了她对我们家的冷血?其实,我就是想不通,她能帮别人为什么独独不愿帮我们?就算不帮我们,也不需要那样的冷血和无情......”
说着说着,郦颜清心中的酸涩又开始蔓延。
林宁一滞,沉默了一会,轻声道,“算了,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有时想想,家大业大,作为女人,你婆婆也不容易......”
第六十章 到底谁不容易
想起曾经和周文青的交谈,林宁也有些唏嘘不已,但有些话她是不能告诉郦颜清的。
“不容易?”郦颜清瞪大眼睛,“妈你对她有多了解?”
以前林宁都是嘱咐自己在路家一再委曲求全,那是一种不得已的低姿态,如今却是一种理解甚至同情的心态来看待周文青曾经抛给她的冷眼和责难。
真是怪了,不过想想或许是自己的母亲信佛之后,凡事都看开了吧......
“妈,你现在都替她说话,你真了解她吗?刚才我还奇怪,她居然没有把这么大的事告诉你。”郦颜清疑惑之余慨叹,“以前我就是先挂了她的电话她都不依不饶去你那告一状,借题发挥指责咱们家,如今还能忍着不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你身上......”
林宁一怔,苦笑,“你这孩子,倒是摸透了你婆婆的脾气......这次的事你不说妈妈还真不知道,无论如何,妈妈就是刚才劝你的那些话,保住孩子,保重自己,和你婆婆沟通好,有事也和你婆婆说,其它事情和人就不要上心了,你婆婆最起码不会害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林宁语气严肃起来。
郦颜清无语,天哪,自己的母亲现在就这么信任周文青?
想起之前在路家人跟前,那是一种人在屋檐下的感觉,“不为五斗米折腰”不过是追求精神世界的人的精神支撑,却在关键时刻支撑不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
心性清高的林宁为了求助也不得不低头,从一开始就自觉矮了路家一截,尤其是在强势的周文青面前,面对周文青的咄咄逼人也只能忍辱负重,连带着自己在路家也摆脱不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的母亲对婆婆周文青的印象完全改观,话里话外路家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周文青。
不过想想也释然,自己现在怀着婆婆最看重的孙子,自然她不会害自己。
说到孩子,林宁岔开了话题,“清儿,什么时候的预产期?妈妈和你婆婆说好了,到时候妈妈去陪你......”
“嗯嗯,太好了。”郦颜清扳着指头算算日子,开心道,“应该是在十一份了。妈,你到时提前过来吧,路家指定的医院,条件很好,宽敞......”
“行。”林宁嘱咐道,“现在胎像也稳定了,凡事别委屈自己,也得改改挑食的毛病,营养均衡一些......”
郦颜清答应着,调侃道,“妈,再过两个月就有小孩子叫你姥姥了,呵呵呵......”
林宁也笑了,短暂笑过后,悲伤又绵延而来,喉间一声叹息。
原本该尽享天伦之乐的日子如今残缺不全,一家四口,两个人流落在外,生死不明,说不伤心是假的。
郦颜清本不想提查找颜素略微有点线索的事,一来事情还没有显著眉目,二来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但想了想,她还是简单说了下寻找颜素的事,只说是有人在外地看到有人像颜素,但不确定,她正在查。
林宁闻听顿时激动其来,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真的吗?这么说,她还——?”
“活着”两个字到嘴边的时候林宁忽觉不吉利,赶紧咽下了去,苦笑道,“这些日子妈妈一直做梦,老梦到颜素,每次醒来都是一身汗......”
郦颜清一听心酸不已,想起那天在飞机上梦到的颜素,何尝又不是吓出一身冷汗,“妈,都说梦是相反的,颜素不是小孩子了,从小就聪明机灵,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